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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数等待投胎的魂魄。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穿着华服，有的衣衫褴褛。但此刻，他们都安静地排着队，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妇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手里拿着一只破碗。
碗里，是褐色的汤。
孟婆汤。
每一个走到她面前的魂魄，都会接过那只碗，一饮而尽。然后，他们的脸上会露出茫然的神色，忘记前尘往事，忘记恩怨情仇，变成一张白纸，走向那座桥。
拓跋烈被白啸岳押着，从那长长的队伍旁边走过。
那些排队的魂魄，纷纷转过头，望着他。
有的眼中是好奇，有的眼中是恐惧，有的眼中是幸灾乐祸。
但更多的，是冷漠。
他们已经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世的一切。他们不知道拓跋烈是谁，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只知道这个被押着的魂魄，和他们不一样。
因为他不排队。
因为他不喝汤。
因为他要去的，不是桥的对面。
而是桥的下方。
四、径直通过
白啸岳押着拓跋烈，径直向孟婆桥走去。
拓跋烈惊恐地望着那个方向：
“我……我不喝汤吗？”
白啸岳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喝汤？你想得美。喝了汤就忘了前世，忘了罪孽，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拓跋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啸岳继续道：
“你不喝汤。你要带着你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苦，去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慢慢受刑。”
“每一层，你都会想起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每一层，你都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但后悔没用。”
“因为你会一遍一遍，重复受刑，永远无法解脱。”
拓跋烈的元神，颤抖得几乎要散架。
他望着那座桥，望着桥下的黑暗，眼中满是绝望。
那黑暗，深不见底。
那黑暗，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口，等着将他吞噬。
白啸岳押着他，踏上了孟婆桥。
身后，那些排队的魂魄，依旧静静地排着队。
身后，那些黄泉路上的冤魂，依旧远远地跟着，用空洞的眼睛望着他。
桥很长。
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到了桥的尽头。
桥下，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那是十八层地狱的方向。
白啸岳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那团已经吓得几乎透明的元神。
“拓跋烈，”他说，“到了。”
拓跋烈抬起头，望着那片黑暗。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啸岳松开手。
拓跋烈的元神，向下坠去。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白啸岳站在桥头，望着那片黑暗，久久不语。
然后，他转身，向来路走去。
身后，那些黄泉路上的冤魂，依旧远远地站着。
他们望着拓跋烈消失的方向，空洞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然后，他们转过身，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仿佛终于可以安息了。
五、尾声
白啸岳走出幽冥地府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站在黄泉路的尽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灰白色的道路，和那两旁如血的彼岸花。
“拓跋烈，”他喃喃道，“下辈子……哦不，你没有下辈子了。”
他大步向前，向天蟒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黄泉路漫漫，彼岸花依旧盛开如血。
只是那些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