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步踏出,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仙云,骤然亮起柔和的银色光晕,光晕迅速向前延伸、铺展,竟在刹那间形成了一条宽三丈、凝实如玉的银色光路!光路之上,时光道韵如涟漪般荡漾,每一步的距离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伸、缩短,空间出现了微妙的重叠与折叠。
刘渊的步伐看起来依旧从容不迫,不快不慢,保持着储君应有的威仪。然而,他的身形却在一步之后,便出现在了三十丈外的云路之上!再一步,又是三十丈!并非瞬移,也非飞遁,就是那么闲庭信步般地走着,但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意义,漫长的云路被极致的速度淡化成了背景。
缩地成寸?不,这比寻常的缩地成寸更加精妙,更加不着痕迹。这是以时间法则轻微扭曲局部空间连续性的结果,是速度与时空感知的错位,是法域期时间法则掌控力的惊鸿一瞥!
“时间法则……”魔礼青瞳孔微缩,袖中的拳头握紧。他能感觉到刘渊周身那虽然范围不大、却异常稳固深邃的时间力场。此子对时间的掌控,远超他预估!
眼看刘渊几步间便要越过天门,魔礼青脸上戾气一闪,正欲再做阻拦——
“呔!魔礼青!你这老螃蟹,又在门口堵着为难谁呢?!”
一声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叱喝从天而降,伴随着灼热的气浪与铿锵的金属摩擦声。只见一道风火交织的流光疾驰而至,“唰”地停在魔礼青面前,显出一个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臂缠混天绫的少年身影——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一来,便用火尖枪指着魔礼青的鼻子,满脸不耐烦:“玉帝老爷子都下旨让赶紧把人带进去了,你在这儿磨磨唧唧搞什么名堂?又是跪又是走的,怎么,你这南天门改成刑部大牢了?进个门还得先过你的堂?”
魔礼青脸色涨红:“三太子!此乃天门重地,本将依规行事,你休得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我看你是故意刁难!”哪吒眼睛一瞪,风火轮烈焰升腾,“要不咱俩先过过手,看看是你这看门的规矩大,还是小爷我这巡察的枪利索!”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千名天兵气息随之起伏波动。
就在此时,又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
银光一闪,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拦在哪吒与魔礼青之间。此人仪容清俊,额生竖目,身着淡黄袍,腰挎弹弓,手持三尖两刃刀,身边跟着一条神骏威武的细犬,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杨戬先是冷冷瞥了哪吒一眼:“三弟,不可无礼。”哪吒撇撇嘴,倒是收起了火尖枪。
随即,杨戬转向魔礼青,额间天眼并未睁开,但那无形的目光却让魔礼青感到一阵心悸。“魔礼青,陛下旨意是‘即刻引见’。你在此设置重重关卡,拖延储君入殿时辰,是觉得陛下的旨意可以打折执行,还是你增长天王……已可代陛下立规了?”
这话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直指“抗旨”大罪。
魔礼青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袖中那枚王母所赐、正微微发烫的密令符箓,此刻仿佛成了烙铁。杨戬的天威,加之哪吒的蛮横,还有那刘渊深不可测的时间法则……他知道,今日这第一道下马威,已是彻底失败了。
“……末将不敢!”魔礼青咬牙,侧身让开道路,挥手喝道,“天门洞开,恭迎储君殿下!”
沉重的南天门发出轰鸣,缓缓向两侧彻底敞开,露出其后霞光万道、仙宫林立的恢弘景象。那条被刘渊以时间道韵铺就的银色光路,笔直延伸向云雾深处的凌霄宝殿。
刘渊对杨戬、哪吒分别颔首致意,目光在杨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杨戬也正看着他,天眼虽闭,但刘渊能感觉到一股隐晦却强大的探查之力扫过己身,那目光中似有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微微的颔首。
不再多言,刘渊带着狐妗与白啸岳,踏着银色光路,从容步入南天门。所过之处,列队的天兵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为其威仪所慑。
穿过天门时,刘渊的神识如微风般拂过两侧军阵。他“看”得更清楚了:这些天兵,神魂气息与魔礼青隐隐相连,绝对是嫡系中的嫡系。王母为了今日,竟将南天门守军临时全部替换……这仅仅是开始。
身后,魔礼青望着刘渊远去的身影,袖中手指狠狠捏紧了那枚发烫的符箓,眼中阴霾浓重。
云路漫漫,前方等待这位新晋储君的,注定不会是坦途。而刚刚南天门外的这场无声交锋,不过是暴风雨前,第一道擦亮的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