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渊含糊地咂了咂嘴,带着浓重的睡意敷衍:
“哦......知道了。”
“等老子睡醒了......就去收拾那小兔崽子......”
江逾白:“......?”
主子这......是直接跳过了争宠吃醋,直奔清理门户了吗?
还小兔崽子???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江逾白居高临下地望着榻上扭成麻花的甘渊,凉飕飕:
“主子倒是心宽。”
“那位赤蒙的闻辛公子,千里迢迢都追来了,此刻就在长云殿外望眼欲穿呢。”
“城主身边,卧虎藏龙啊。”
“比起人家这份心意,主子您......”
“怕是只能排第三了吧。”
杜枕溪第一,毕竟称王了;
闻辛第二,至少人在外面努力;
甘渊......第三,只知道睡觉。
甘渊动了动,不屑地嗤笑:
“一个......成了北夷王......一个......说不定也要成什么赤蒙王......”
“那又怎样?”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眼睛依旧闭着,嘴里却断断续续地嘟囔着:
“城主......才不会看上......这俩......能动摇尧光权柄的......异城公子......”
城主最在意的是尧光,是权力。
杜枕溪和闻辛各自背负着北夷和赤蒙的背景,与尧光天然存在利益冲突和权力制衡,城主怎么会看上他们?
不过是利用罢了。
江逾白闻言,眼神微动。
主子这话......倒也不是傻话。
确实,以城主的性子,或许会利用,会扶持,但要论信任......
恐怕没那么容易。
尤其他看着甘渊这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模样,心头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他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透,但看主子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索性挑明了:
“是吗?”
“城主既然看不上他们,为何要费尽心机扶持杜枕溪上位?”
“又为何对闻辛公子......也诸多容忍,颇为亲近,甚至允他一路跟随?”
他逼近一步,盯着甘渊紧闭的眼睑,吐出最致命的一句:
“还有......主子莫不是忘了?”
“要论这天下间,谁最能动摇尧光权柄,动摇城主根基的......”
“还得是您——”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缓缓吐出那个被尘封已久的身份,“幽篁国......戾太子。”
最后三个字落下。
榻上,甘渊紧闭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丹凤眼,在朦胧烛火的映照下,杀意凛然。
但仅仅只是一瞬。
甘渊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沉默了两息。
又缓缓地,闭上了。
“烦......”
他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在怀里,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背对着江逾白,懒散嘟囔着:
“城主说了......”
“老子现在......只是甘渊......尧光的甘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孩子气的凶狠:“什么狗屁幽篁国......”
“迟早......给丫也灭了......”
“城主去当......帝王......老子给她当大将军......”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半梦半醒,却狠劲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