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踱步到他面前,玄衣拂过地面细微的沙砾。
她盯着他那张故作正经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北夷王破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是卷了你的家当跑路。”
杜枕溪好不容易在她面前强撑起的北夷王威仪大方,就像阳光下的薄冰,被她轻轻一戳,便裂开了缝隙。
周遭似乎传来低低的闷笑,他更觉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干咳一声。
“城主说笑了,此去尧光路途遥远,备些寻常用度,也是......应当。”
君天碧眉梢微挑,目光掠过马车那明显下沉的后辕。
“孤看那酒坛子,像是北夷王室窖藏了三十年的烈火烧。”
杜枕溪:“......”
他装傻,只当没听见,目光落在她的妇人髻上,那支白玉簪在斜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心里那点不舍像是被风吹散的草籽,悄悄生根发芽。
君天碧也不多言,忽然朝他缓缓抬起手臂。
玄色衣袖滑落,露出腕间那抹血沁玉镯,红白相映,刺目又旖旎。
墨色的眸子望着他,明显是在无声讨要一个临别的拥抱。
杜枕溪心头一跳,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尧光的将领们眼观鼻鼻观心,但嘴角似乎都有些可疑的抽动;
北夷这边,以察罕为首的一干部族首领们,眼神更是直白,好奇、惊讶,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他喉结滚动,压低声音讲道理:“城主......众目睽睽,此举未免......于礼不合。”
“况且将士在前,你我当为两城表率,举止不宜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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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他身后不远处的察罕实在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那粗豪的汉子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不客气地拍在杜枕溪背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我的王上啊!”
察罕嗓门洪亮,“自家夫人要出远门,抱一下咋了?害的哪门子臊!”
“咱们草原儿郎,喜欢就抱,舍不得就追!”
“送心爱的姑娘远行,更是要抱起来转三圈,亲得喘不过气才算数!”
“你这叽叽歪歪的,哪来那么多大道理!扭扭捏捏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说罢,手上猛然使力,不由分说地将还在维持礼节的北夷王直直推向君天碧。
杜枕溪正全神贯注絮叨,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栽了过去,慌乱中下意识张开手臂——
结结实实地,将君天碧抱了个满怀。
君天碧张开的手臂也稳稳地接住了他。
杜振兴鼻尖瞬间盈满她身上清冽独特的冷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隔着层层衣料,他能感受到彼此相贴的温度,以及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哟——!”
“王上威武!”
四周顿时爆发出哄笑声。
尧光将士吹起了口哨,北夷的汉子们则拍着手掌,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杜枕溪脸颊耳后迅速蔓延开滚烫的热意。
但那因离别而悬空不安的心,却在这拥抱落定的瞬间,缓缓沉了下来,落到了实处。
被凉凉的踏实感包裹。
喧嚣声中,他终于放弃所有徒劳的掩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贴上她冰凉的耳廓。
气息拂过她细小的绒毛,那压抑了一整日的不舍,终于冲破所有顾忌:
“......别走太久。”
“路上......当心。”
更轻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会想。”
轻得荡起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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