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前殿门口那堆。
“去,”她下颌微扬,吩咐道,“把前殿门口那些折子,都抱过来,堆在阶下。”
“堆在那儿,挡着前殿晒太阳了。”
侍卫们没动,依旧肃立。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护卫城主,也只听命于城主的具体指令,不包括替大臣们跑腿。
朝臣们也没动,面面相觑,不明白城主这又是什么意思。
折子搬过来?谁搬?做什么?
君天碧等了几息,见无人动作,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去,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怎么?”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诸位的腿脚......是冻坏了?不听使唤了?”
“要不......”
“剁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
朝臣们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对上君天碧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立刻明白了。
城主这不是在吩咐侍卫,她是在支使他们!
“快!快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刚才还冻得萎靡不振的文臣们,一窝蜂地涌向前殿门口!
也顾不得体面,顾不得同僚之情,更顾不得那些奏折是谁写的了,弯下腰,抱起地上的奏折,转身就跑!
唯恐慢了一步,自己的腿脚就要跟身体告别了!
平日里讲究仪态的官老爷们,此刻抱着满怀的奏折,在广场上狂奔。
“快!快搬!”
“让开!别挡道!”
“我的!这是我的!”
官帽歪了,衣袍乱了,气喘吁吁,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还有人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怀里的奏折撒了一地,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继续跑。
湛知弦站在君天碧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是城主在立威,在惩罚,在践踏那些迂腐的尊严。
他垂眸,目光落在君天碧晃动的靴尖上。
很快,所有的奏折都被文臣们亲手堆放在了君天碧面前不远,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众人才气喘吁吁地退开,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完好的双腿,又偷偷瞟向贵妃榻上那位煞星。
君天碧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妖冶,尽是毁灭性的美丽。
她抬手,轻轻一挥。
“天寒地冻,诸位辛苦了,来人——”
“给诸位大臣......取取暖。”
一直侍立在炭炉旁的侍卫闻令而动。
一人拎起那只已经空了的银壶,另一人提起炭炉,将其中烧得通红的余炭朝着那座奏折山丘倾倒下去!
“滋啦——!!!”
焦糊味与火星同时腾起!
干燥的奏折几乎是眨眼间就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
橘红色的火焰在阳光下跳跃扭动,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
那火光映在妖异的容颜上,也在君天碧深邃的眸子里跳动,明明灭灭,仿佛深渊中燃起的鬼火。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这次,烧的是折子。”
“下次,若再有人敢对孤、对孤的臣子、对孤的政令......心存不敬,阳奉阴违......”
“烧的,就是诸位的骨头了。”
火焰猎猎,寒风凛凛。
新火已燃。
旧骨......当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