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灼热得吓人。
“糖......”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属下现在......就是吃天上的仙果,也觉得是苦的。”
心有余悸,再甜的滋味,也压不住那份惊惶过后的苦涩。
只有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才能稍微缓解一丝。
君天碧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哦?那你还想吃什么?龙肝凤髓?也得有才行。”
“还是......把月亮摘下来给你啃一口?”
甘渊依赖地将脸埋在她颈窝,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委屈地控诉:
“城主......属下一路担惊受怕,连眼都不敢合,日夜不停地拼命赶回来......”
“您就不能再......多多说些方才那种甜言蜜语,哄哄属下吗?”
“您都说给杜枕溪听,说给湛知弦听,对闻辛那个病秧子也说过......”
“唯独,没有属下。”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都有些发哽:
“属......我很不开心。”
这话说得孩子气,偏又挖出了心里不被偏爱的酸涩。
君天碧:“......”
她懒懒应了一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脑后的发梢。
“孤说给你听,”她挑眉,摆明了嫌弃,“你听得懂吗?”
“属下怎么听不懂?!”
甘渊气恼地放开她,退后半步,布满血丝的眼眸瞪得滚圆,眼眶更是红得吓人。
胸口也是剧烈起伏,双手握拳。
那模样,分明是想掐死她,又气得想哭。
“属下是不大懂什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的调调!之乎者也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
他咬牙切齿:“但人话!我难道也听不懂吗?!”
“我又不是真的狗!”
君天碧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海风吹过,卷起她云雾般的发丝。
蓦地,她伸手就揭了他脸上的玄铁面具。
随手一扬,扔进了翻涌的海浪中。
“噗通。”
面具沉入海水,都没溅起多大的水花。
甘渊还在气头上,被她这不讲武德的一手弄得傻愣愣地呆住了。
脸上骤然失去遮挡,夜风直直吹拂在皮肤上,凉意刺痛。
久违的......真实。
“城、城主......您干什么?”
他忘了生气,忘了委屈,只是呆呆地看着君天碧空荡荡的手,有些茫然。
面具......他的面具......
那是他的屏障,他的伪装,也是......他将过去与现在切割开的枷锁。
君天碧没有回答。
她轻轻拂去他脸上沾染的水雾。
月光与初现的晨光交织,落在他终于毫无遮掩的脸上。
还是熟悉的桀骜不驯,妖孽无匹......
“以后,不必戴了。”
“孤的甘渊,不需要藏头露尾,更不需要用什么面具来证明忠诚勇武。”
“孤的人,自然要放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得见,也......都清楚,碰不得。”
她凝视着他怔忡的眼,“你的心意,孤知道。”
“从前知道,现在知道,以后......也会一直记得。”
“你听不懂风花雪月,那便不必懂。”
“孤说的话,你只需记住一句——”
她点了点他紧抿的唇,“孤允许你摘
“允许你生气,允许你委屈,允许你......要糖吃。”
“明白吗?”
这下,甘渊傻得能冒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