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太毒了。
救万翦,弃杜览群?
那么从此以后,他在北夷便是为了外人舍弃至亲血裔的不孝不悌之辈!
消息传开,他在北夷刚刚建立起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那些本就对他倚仗尧光而心存不满的部落和旧臣,更会离心离德。
这样的王,谁不会觉得他冷血无情,为了攀附尧光强权,连家族都可舍弃?
如此凉薄心性,谁还敢为他卖命?谁还敢相信他会庇护臣民?
救杜览群,弃万翦?
那他便是鸟尽弓藏,上岸剑指意中人的不忠不义之徒!
他为了家族私情,置尧光重臣于死地,不仅辜负了君天碧的信重,更会彻底得罪尧光。
届时,莫说北夷会唾弃他,只怕尧光上下也都会视他为忘恩负义的异端。
必欲除之,而后快。
更要命的是......
君天碧......他的夫人......
她会怎么想?
她会希望他怎么选?
她会理解他的为难,还是......会因此对他失望......心生芥蒂?
无论选哪一个,似乎都会让她失望,或者......让他们之间产生难以弥补的隔阂。
秦凌羽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杜枕溪的答案,脸上的恨意更浓。
“看来,我们的王上是觉得这两人......都不够分量?”
她冷笑一声,骨笛这次又狠狠敲在吊着万翦的枝干!
“呃——!”
脆响之后,昏迷中的万翦,被震动惊醒!
与杜览群不同,她久经沙场,又是在君天碧手底下历练出来的,挨了打的第一反应不是呼痛。
而是屈膝拧腰,被捆缚的双腿向上凌厉飞踹,狠狠攻向秦凌羽的方向!
奈何,药力未消,力道与准头大打折扣。
她的扭动挣扎,非但没有伤到稳坐树枝的秦凌羽半分,反而带动整棵枯树一起晃动起来。
“哗啦啦——!”
枯枝簌簌落下,崖边碎石滚落。
绳索吱呀作响,她自己和旁边的杜览群都如同狂风中的两片叶子,摇摆得更加厉害。
“虞北侯......别、别动了......”
杜览群被晃得七荤八素,有气无力地呻吟,胃里翻江倒海,“我......真的要吐了......”
万翦闻言翻了个白眼,立刻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还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驱散些许眩晕。
她迅速冷静下来,也没说任何可能激怒秦凌羽的废话,只是转动眼眸,锐利地审视着四周......
寻找着任何可能自救脱身,或者......
至少拉秦凌羽同归于尽的机会。
秦凌羽对她的临危不乱颇为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
她冷冷地看着万翦即使在绝境中仍锐利不屈的眼睛,手中骨笛再次扬起,更狠戾地敲在了万翦的后颈上!
万翦闷哼一声,颈骨仿佛要断裂,眼前阵阵发黑。
喉头也涌上一股腥甜,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她咬紧牙关,将痛呼与鲜血一起咽了回去。
只冷冷地盯着秦凌羽。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