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不出“不想听”三个字。
“......如何?”他问。
“远古时候,鲛人不叫鲛人,叫陵鱼。”
“他们生活在深海最深处,与世无争,寿命悠长。”
“后来,天塌了,天柱折,地维绝,天河之水倒灌人间,大地变成汪洋。”
“鲛人族那时候还是鱼身,无法在陆地上行走。”
“但他们看见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看见那些不会游泳的人族和兽族,在水中沉浮、呼号、死去。”
“于是,他们做了一件事。”
游殊不禁拧眉。
他听过族中长老讲述过无数次鲛人族的起源传说。
每个版本都不一样。
有的说他们是海神的后裔,有的说他们是远古神只的遗民,有的说他们天生便是海中霸主。
但他从未听过这个版本。
“什么事?”他问。
君天碧的眸里,映着他的脸,也映着氤氲的水汽。
“他们向天祈祷,求天神赐予他们双腿,让他们能上岸救人。”
“天神说,可以,但代价是,每上一次岸,便要承受一次剥鳞断尾之痛。”
游殊抿唇,“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上岸了,忍着剧痛,一趟一趟,把那些快要淹死的人,从洪水里拖出来,拖到高地上。”
“救了一个,再回去救下一个,救了下一个,再回去救下一个。”
“直到洪水退去,直到那些被救的人跪在岸边,朝着大海的方向磕头,感谢海神的恩赐。”
“那些人不知道救他们的是谁,鲛人也没说。”
“他们只是默默地回到深海,用漫长的岁月,养好那些被剥鳞断尾的伤。”
“然后,继续守着那片海,继续救那些落水的人。”
“一代一代,从不间断。”
游殊沉默了。
他从未听过这个传说。
他不知道自己的族人,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他不知道......
“渐渐地,鲛人养好了伤,也不再避世。”
“他们也曾行走于陆地,与人类通婚,与各族来往。”
“那时的鲛人,以歌喉魅惑众生,以泪珠换取财富,以鱼尾掀起巨浪,庇护海上往来的船只。”
“人族敬畏他们,供奉他们,将他们奉为海神。”
游殊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那后来呢?”
君天碧眸光懒懒的,他读不懂此中深意。
“后来,有人发现......”
“鲛人的油,可以点灯。”
“鲛人的鳞,可以入药。”
“鲛人的泪,可以换钱。”
“鲛人的骨,可以雕刻成世间最精美的器物。”
“于是,供奉,变成了猎杀。”
“敬畏,变成了觊觎。”
“神,变成了猎物。”
游殊沉默了。
这些事,他不觉奇怪。
鲛人族口口相传的祖训,刻在骨血里的警惕,世世代代避世而居的缘由,不就是这些吗?
可从她嘴里听到这些,他心里却像被刺了一下。
痛。
也......说不清的悸动。
但还是没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游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自己与池壁之间,赤红的鱼尾在水中不安地摆动。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落在她肩头,溅起细小的涟漪。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他觉得委屈:“远古的鲛人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明白吗?”君天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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