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君天碧问。
湛知弦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臣不知,但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明白人。”
“或许是哪本古籍,或许是哪位先贤,又或许是......”
“或许是臣自己编的。”
“自己编的,却觉得说得对?”她问。
湛知弦坦然道:“是,臣觉得,说得对。”
君天碧不置可否,“那你在忧心什么?”
湛知弦:“......”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可什么都瞒不过她。
沉默片刻。
“臣在想......明日公审。”
君天碧侧过头,示意他说下去。
“若离耳百姓,因各种缘由......或因畏惧,或因犹豫,或因那些残存的富商权贵从中作梗......”
“最终没有选择让宁氏三人中任何一人死......”
他侧头望向她,目光里明显愧疚:“那臣今日出的这个主意,便是给城主添了桩麻烦。”
君天碧晃了晃手中的鱼竿。
那根鱼线在水面轻轻划过,惊走了一条正要咬钩的傻鱼。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湛知弦一怔。
君天碧继续道,“若他们能活下来,自然是命不该绝。”
湛知弦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宜强求。
可他还是忍不住苦笑:
“可城主,宁氏运气好,那您的麻烦就多了。”
君天碧偏过头看向他。
淡淡的目光笃定得让人安心。
“麻烦终归是要被解决掉的。”
“麻烦找上孤,就是急不可耐地想被解决掉。”
湛知弦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一点一点蔓延到眼角,“城主。”
君天碧应了一声。
“您这话,臣听着就像是在说,挡路的石头,正好用来铺路。”
君天碧瞥他一眼:“你倒是会替孤圆场。”
“臣只是觉得,那些麻烦挺可怜的。”
“嗯?”
“明知道是来送死,还要巴巴地凑上来,”他摇头叹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东西?”
“......傻子。”
“是,跟您待久了,很难在您的温柔陷阱里......永远聪明。”
君天碧鱼竿一甩,水面炸开一片银亮的水花。
那群好不容易重新聚拢的鱼立马四散而逃,消失在池水深处。
她忽然站起身来。
“不钓了。”
“孤还是听人说,‘君天碧杀人不眨眼’,顺耳些。”
湛知弦将鱼竿轻轻靠在石墩旁,也站起身来。
向前迈了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很想......
想......
他垂眸,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凉。
总是很凉。
现在被他温热的手掌整个包住。
君天碧回过头来看他,话说开了,胆子是变大了。
湛知弦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肩。
将她拥入怀中。
“城主。”
“嗯。”
他声音有些发涩,也柔得像化开的蜜,“臣知道,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您。”
“杀人不眨眼也好,冷酷无情也罢,您从不在意这些。”
“可臣......”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臣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