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现在，在下还能坐在这里，吃一顿安稳饭。”
“这人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呢？”
花欲燃说得够多的了，也尽到了用处，不值得再费心思。
他说完，放下茶杯，又拿起筷子，继续埋头苦吃。
游殊久久没有动筷，若有所思。
可他......
他不想惹麻烦。
他不想让族人再经历那些。
不想让他们再被抓，被关，被当成货物拍卖。
他宁可族人回兰浦城，回海里，躲得远远的，安安生生过日子。
那些离耳百姓的纠缠，那些人心叵测......他不想族人再经历了。
他垂下眼帘，“城主，我知道你的意思。”
“可我真的......不想让族人，再遭无妄之灾。”
“也不想让他们被人觊觎，被人算计，被人当成什么稀罕玩意儿抢来抢去。”
他抬起头，望向君天碧的桃花眼里固执极了：“人......”
人族，他信不过。
“我还是想带他们回兰浦城。”
君天碧神情淡漠：“往后，鲛人与人族，共治离耳。”
游殊没太懂，“什么？”
君天碧继续说下去：“伤鲛人者，与伤人同罪，皆可入刑。”
“鲛人在离耳，与人在离耳，同受律法保护。”
“你还有何顾忌？”
湛知弦执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思量。
花欲燃手里那碗汤差点洒出来，好在他反应快，堪堪稳住。
共治？还同罪？
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见过无数惊世骇俗的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好事。
啧，他兢兢业业做生意，小心翼翼躲追杀，九死一生逃到尧光，求爹爹告奶奶才换来城主府的庇护。
奴隶翻身做主人？
还是从深海里捞出来的、连人都算不上的奴......
只是在这里待了几天，帮着修了几间房子......
就能共治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他酸溜溜地低下头，继续扒饭。
游殊抿了抿唇，她此前就说过，离耳此后不同，可也没有说得这般具体......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却不敢相信。
他的族人不再是外人。
不再是异族。
不再是可以随意捕杀、买卖、奴役的货物。
他们是民。
是人。
是和那些人族一样，受律法保护、受城主庇护的......民。
游殊的心，跳得很快。
可他的脑子，却冷静得可怕。
一旦牵涉到族人，他的脑子，总是这样。
像被海水洗过一样，既冷静，又灵光。
他没有被这天大的好处砸昏头。
“城主。”
“嗯。”
“我想问......”
这么大的好处，不可能白给。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让我的族人，做什么？”
君天碧明知故问，“呼风唤雨？点石成金？驱雷掣电......”
她望着他，目露戏谑的笑意：“你们族人，会哪个？”
游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张幽冷矜贵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