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侧目看他。
“共主?”
湛知弦点头,温声道:“统御诸城,号令八方,可不就是共主?”
“共主也好,独夫也罢,不过是个名头。”
湛知弦摇了摇头,“若真有那么一天,臣以后可有的忙了。”
君天碧懒洋洋道:“忙不过来,便放下。”
“神遗之地的这点事,往后可交于那些......嚷嚷着一身本事无处施展的老东西。”
湛知弦有些......哭笑不得。
“城主是说......朝中那些......”
君天碧微微颔首。
“他们不是天天喊着怀才不遇,抱怨孤看重武将,不给他们机会吗?”
“如今机会来了,让他们忙去。”
他语带无奈,“城主,这如何使得?”
“那些老臣,虽有些本事,但多是纸上谈兵,真正处理实务,未必......”
君天碧似笑非笑,“未必什么?未必比你强?”
湛知弦沉默了。
“你若事事冲在前,事事亲力亲为,那些狗东西,还有何存在的必要?”
她话语里添了几分冷意:“都杀了,才清净。”
湛知弦的嘴都不知道怎么用了。
他知道她是在为他着想。
可她这种方式......
他望着她带着几分戾气的脸。
叹了口气,便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拂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宇。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褶皱。
那是她动杀心时,才会浮现的痕迹。
“城主。”
“若杀了就能了事,不用您言语,臣自会为您做到。”
君天碧瞥他一眼。
“你?湛司寇,你何时改做刽子手了?”
湛知弦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片翻涌的笑意。
“臣做不了刽子手,臣只会拿笔。”
“可那支笔,若写的是您的名字,便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若画的是您的眉眼,便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若记的是您的江山,便比任何史册都厚重。”
他的眼眸里从未示人的锋芒暗涌:“臣只想......替您,把那些脏东西都清理干净。”
“让您的手,少沾些血。”
“让您的心,少些戾气。”
“让您......”
他声音愈发轻柔地哄着:“能多些时候,像现在这样笑着。”
君天碧抬起手,抚着湛知弦的脸。
说不出的......满意。
他偏过头,将脸颊更贴近她的掌心。
苏合香的气息与她指尖的微凉交织在一起,融成一片温柔的暖。
“司寇如此通透,那孤,便可放心出趟远门了。”
湛知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城主?您这是何意?!”
君天碧望着他那紧张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听闻幽篁国的能人昼伏夜出,都是夜里用功,白日修养。”
“那孤便打了来,好好为知弦分忧助益,不再劳神。”
湛知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幽篁国。
那个与神遗之地隔着上古禁制的神秘国度。
那个连他都不知道深浅的地方。
她要去那里?
他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急切,“城主,不可!”
覆上她停留在自己脸侧的手。
那手微凉,像浸过月色的玉石,却被他的手整个包住。
湛知弦一字一顿:“神遗之地与幽篁国之间,古有禁制。”
“那禁制凶险莫测,贸然闯入者,九死一生。”
“臣不愿城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