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低头望着怀里那一堆琳琅满目的珠宝,又抬起头,看向他。
游殊垂着眼帘,没有看她。
“鲛鳞给你了。”
“鲛珠给你了。”
“珊瑚给你了。”
“碧玺给你了。”
“玛瑙给你了。”
“青金给你了。”
“猫眼给你了。”
他眼眶微微泛红,“......人也给你了。”
“你还想怎么样?”
君天碧反握住他的手,“游殊。”
“你这是在做散财童子?要把家当,都送给孤?”
游殊红着脸冷哼,“本公子赏你的。”
“你拿着便是。”
“海里多的是......不够,还有。”
君天碧“嗯”了一声。
“那孤便收下这赏钱。”
游殊的眼睫颤了颤,眼神幽幽的。
“只收下赏钱?人......就弃之不顾?”
君天碧静静地望着他。
游殊被她看得心头发慌。
“你就这么走了?”
“不带我?”
“把我一个人留在离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你就不怕我想你?”
君天碧睨着他,淡淡开口:“如何?你要抛下你的族人,跟着孤,去舍生忘死?”
游殊可从未想过在她和族人之间作取舍。
因为那没法选。
族人重要。
那是他的根,他的来处,他的血脉相连。
她也很重要。
那是他的......心上人。
重要到......
他会穿上最隆重的衣裳,戴上最珍贵的珠宝拦她的马车。
重要到......
他会不要脸地钻进她怀里,说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软弱的话。
可他......
他怎么选?
他选不出来。
真的做不出选择。
他做不到。
也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思。
他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族人是我的命。”
“可你......”
他抬起头,“你也是。”
君天碧的眼神,霎时冷寒得叫游殊害怕。
他从未见过她这一面。
那些与她相伴的日子里,她凶过,笑过,怒过,可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看他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眼神。
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游殊的心沉了下去。
“......君天碧?”
他的声音发颤。
他从不怕她。
她凶,她坏,她满嘴胡话,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他从来,没有怕过她。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伤害他。
可是现在......他怕了。
不是怕她伤害他。
而是怕......
怕她,不是她。
“你别......这样看我。”
“我怕。”
君天碧望着他恍惚的模样,眼中那抹冷寒缓缓褪去。
她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略作安抚,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游殊,你眼下只有一件事做得。”
游殊的嘴唇动了动:“......什么?”
“助你的族人,在离耳城里生根。”
“让他们学会与人相处,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在这人族的土地上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