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
流民们的欢呼声更加狂热,看向驿馆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贪婪。
宁舒雨猛地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
这些流民现在把她当成了救世主,如果她拿不出粮食……他们会撕了她的!
绝对会!
就在驿馆内一片愁云惨淡之时,城主府最高处的望楼上就平和多了。
君天碧凭栏而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甘渊抱剑立在角落。
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这是诛心之余,还要敲骨吸髓。
君天碧一上午都在跟几位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官员讨论着那五千石粮食的接收、分配,以及如何以工代赈,组织流民修缮水利、开垦荒田。
条理分明,眼光长远,且无耻,与以往那个只知吸血和玩男人的草包判若两人。
真邪门了。
江逾白无声地出现:“城主,流民已按您的吩咐,引至驿馆外围,宁郡主闭门不出。”
“嗯。”君天碧淡淡应了一声,“让她好好享受一下……被万民敬仰的滋味。”
“离耳城那边已有回信。”
江逾白继续道,“离耳城主暴怒,但……同意支付一半的粮食和物资,要求我们即刻平息流民,并确保宁郡主安全返回。”
“一半?”君天碧挑眉,“打发叫花子?”
她转过身,深瞳在阳光下流转着莫测的光泽。
“告诉离耳城主,孤要的是全部,一粒米,一件衣,都不能少。”
她的声音轻柔,“至于他的宝贝女儿……只要粮食到位,她自然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若是不到位……”
一声嗤笑逸出:“就让宁郡主继续在我尧光城……做她的活菩萨吧,想必,流民们会很乐意日日瞻仰她的圣容。”
江逾白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回复。”
“等等。”君天碧叫住他,“拨一半粮食,即刻在东城外设粥棚,以城主府的名义发放。”
江逾白脚步一顿,随即了然:“是。”
城主这是要将实惠牢牢抓在手中,掐灭离耳城最后一点借此翻盘的可能。
甘渊在一旁听得分明。
这是要趁着宁舒雨病倒、离耳城焦头烂额之际,迅速将救济的功劳彻底揽过来,夯实民心。
“怎么?”君天碧仿佛脑后长眼,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气息变化,“觉得孤心狠手辣,欺负弱女子了?”
甘渊心里一凛,立刻收敛心神。
“城主英明!那宁郡主自个儿往刀口上撞,能怪刀太快吗?就是……可惜了那五千石粮食,不知道离耳城那帮铁公鸡拔不拔得出毛……”
“放心,他们拔得出。”
“就算拔不出,”她从容笃定,“孤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甘渊闭嘴了。
得,当他没说。
君天碧觉得有些倦了,她转身下楼。
甘渊踱步跟上。
“城主您发了这么大一通神威,身子骨……还爽利否?需不需要属下再贡献点血?”
“你的血?味道尚可,就是话太多了,还是病着的时候顺眼。”
甘渊:“……”
这话……是调戏?还是嫌弃?
没等他反应过来,君天碧又开口:“既然你精力旺盛,滚去浴池,孤乏了。”
又来了。
甘渊头皮一麻,那晚暖床的记忆攻击他。
他干笑一声,妄图挣扎:“城主,属下粗手粗脚,怕……”
“再多说一个字,”君天碧眼皮都懒得抬,“就自己去水牢里泡着醒神。”
“……属下这就去暖……这就去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