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身份有些不光彩(2 / 2)

写的是少年将军卫国戍边,与青梅竹马的恋人离别,最终马革裹尸,恋人空守孤坟的故事。

这戏本当年也曾小有名气,但自他身陷囹圄后,便再无人问津,他自己也刻意遗忘,没想到竟还留在这戏楼的簿子上......

“兄长......”他声音干涩,不自觉地恳求,“这戏......冷僻生涩,怕是......不好听,不如换一出吧?”

那堂倌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这位爷......您眼光是独到,不过这出戏......唉,实不相瞒,写这戏的才子......如今......身份有些不光彩,晦气得很!”

“小的劝您还是选别的吧,免得污了您的耳朵......不如换一出《牡丹亭》或是《长生殿》?”

君天碧抬起眼,冷冷扫向那多嘴的堂倌:“怎么个不光彩法?是杀人放火了,还是通敌叛国了?”

堂倌被她问得一噎,支支吾吾道:“那倒没有......就是......就是进了那......城主府的丹朱阁......”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鄙夷。

那种熟悉的轻视,被践踏的屈辱感到底已经无法再刺痛湛知弦,但他不想,也不敢和君天碧一起听自己写的戏。

那感觉,像是要将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也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掌控他生死的人面前。

可他刚想开口劝阻,堂倌那“身份不光彩”的评语又刺得他哑口无言。

君天碧眸光微沉,冷凝不已,“我花钱听戏,是听戏文,还是听你说道写戏的人?”

堂倌被她眼神一扫,立马噤声:“小的多嘴!小的该死!”

君天碧不再看他,从袖中摸出一片金叶子,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出去,没叫别进来。”

堂倌看着那片金光闪闪的叶子,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敢多言半句?

连忙抓起金叶子,点头哈腰:“是是是!爷您稍候!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给您唱得妥妥帖帖!”

说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雅间。

一出雅间,那堂倌脸上的谄媚立刻消失。

他擦了把冷汗,对着候在外面的伙计低声吩咐:“快去!跟班主说,贵客点了《青玉案·山河誓》!”

“还有,赶紧的,把这出戏从戏簿子上给我划掉!以后都不准再唱了!晦气!”

雅间内,丝竹声隐隐从楼下传来,衬得这方小天地更加静谧。

君天碧松开一直牵着湛知弦的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面具未摘,也看不出神情。

湛知弦手心里还残留着她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君天碧没有顺着堂倌的话羞辱他,甚至......隐隐有维护之意?

还用金叶子堵了堂倌的嘴......

这比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看着她悠闲品茶的侧影,他第一次觉得,这张滑稽的鬼脸面具下,藏着的或许是他永远也无法真正看透的灵魂。

冰冷,又藏着令人心悸的温柔。

而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唱的是属于另一个他的,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