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走世间多年,以音律操控人心,鲜少遇到如此心性坚韧、不为外魔所动之人,今夜竟一次性遇到了两位!
琴音终是难以为继,带着不甘的颤音,余韵散尽,缓缓归于沉寂。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了犹自微颤的琴弦,抱着焦尾琴站起身。
红衣曳地,在琉璃灯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如将熄残焰。
他看向君天碧,清冷如故,“公子心性非凡,殊佩服。”
“雅间清静,还请移步一叙。”
说完,他也不等待君天碧回应,转身便欲引路上楼,姿态依旧孤高。
君天碧岿然不动,只从黄金面具后逸出一声嗤笑。
“我的礼,你拒了;我的人,你试了;你的曲,我听了。”
“现在......你想邀我私下叙话,我便要去?”
她微微偏头,姿态慵懒却无形压迫,“游殊公子,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
游殊脚步一顿。
他默然片刻,心下了然:看来此人除了心性坚韧,还颇为记仇。
如此人物,真是......难为知己,亦难为敌。
他正思忖间,君天碧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焦尾琴上,忽然转了话题:
“游殊公子,你这焦尾琴......音色殊异。”
“不知......可否借我一观,弹奏一曲?”
游殊断然拒绝:“此琴乃故人所赠,恕不外借,亦不允他人染指。”
甘渊在剑柄上的手骤然收紧,杀气微溢。
君天碧仿佛早有预料,抬手按在了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那微凉的触感让甘渊躁动的杀心瞬息收敛。
君天碧也不坚持,继续悠然道:“说来有趣,观今日来此的宾客,似乎......都偏爱鲛绡所制的衣物?光晕流转,确是别致。”
“离耳城......何时盛产此物了?”
游殊眼神微凝,“铜雀台乃风雅之地,宾客衣着华美,亦是常情。”
“至于鲛绡出处,殊区区一介琴师,无从得知,亦不关心。”
“哦?”君天碧尾音上扬,“那倒是我多言了。”
“只是不知......那位宁舒雨郡主,是否也如这些宾客一般,喜爱这鲛绡之美?”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唉,可惜了那未送出的一城鲛绡,放着也是放着,若是转赠于她,想必......宁郡主定会笑纳吧?”
游殊回首,淡漠眸子骤然裂痕,“公子......认识舒雨郡主?”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君天碧在傩面下缓缓勾起唇角,点了点头,残忍却平淡。
“若论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宁舒雨辗转反侧、念念不忘,那恐怕,非我莫属了。”
甘渊好一阵恶寒。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自祭祀大典后,宁舒雨怕是夜夜都盼着城主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