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庭院角落,那棵高大的老槐树。
有个穿着深色劲装的身影正鬼鬼鬼祟祟地探头爬上府墙,正是杜览群。
她腰间别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马鞭,鞭身盘绕得整齐。
看那架势,显然也是要不顾一切地翻出去救人。
杜纪云心头猛地一跳。
杜霆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杜纪云的目光回头!
“览群!你在干什么?!”杜霆脸色骤变,厉声吼道。
“你给我下来!”
正在努力攀爬的杜览群被父亲这一吼吓得浑身哆嗦,扒着墙头的手一松,差点栽下来。
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因为惊慌爬得更快了。
她稳住身子,回头看向父亲,白着小脸摇头:“爹......我不能看着堂哥死......”
“下来!”
杜霆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女儿家,出去能做什么?!”
“我能——”
手忙脚乱地终于够到了墙头,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恣意张扬的丹凤眼。
杜览群:“!!!”
甘渊那张戴着玄铁面具的脸,突兀地从墙头另一侧冒了出来。
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杜览群僵在那里。
杜览群与这突然出现的人来了个脸对脸,眼对眼,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还是从墙头栽了下来。
“噗通”一声摔回了院子里的草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腰间的马鞭也甩飞了出去。
甘渊单手撑在墙头,轻松地一按,也翻身跃下墙头,落在庭院中,没溅起多少尘土。
他踢了踢地上那根马鞭,讥诮嗤笑。
然后才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刮过院子里惊愕的杜霆,跪地崩溃的杜纪云,摔得晕头转向的杜览群。
“哟,都在这儿演着呢?”
他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落叶上,声响窸窣。
“挺好。”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了圈毛茸茸的金边,面具下的眼睛却更冷了。
“杜家满门......嗯,除了外面那个要烤熟的。”
甘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轻响,目光最终落回杜霆那张苍老而铁青的脸上。
“就省你们几个......还没屠了。”
“这下齐活了,省得老子一个个找。”
杜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却强撑着镇定:“甘侍卫......此言何意?”
甘渊歪了歪头,笑了。
“意思就是——”
“我家城主说了......”
“动她的人,得用命偿。”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沉闷的报时鼓声——
巳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