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鹭野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是压抑不住的恨意与杀机,就这么盯着抱臂看戏的甘渊。
“甘、渊——”
他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今日之辱,伤妹之仇,我......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你的狗命,还有尧光所有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行行行,记着吧记着吧。”
甘渊掏了掏耳朵,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争取早日坐上那个已经不太稳当的位子,再来找老子叙旧!”
“记得给你妹妹找个好点的大夫,别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嫁不出去可就不好了!”
“赶紧滚吧!不送了啊!”
万翦也收弓而立,冷声道:“四公子慢走,路上小心,可别再天降神雷了。”
秦鹭野气得眼前发黑,但怀中的秦凌羽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再耽搁。
最终一咬牙,他抱着秦凌羽,在残存亲兵的护卫下,匆匆撤离了这片让他颜面尽失的是非之地。
百姓们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吓破了胆,此刻见煞星离去,哪还敢多留?
忙不迭地四散奔逃,躲回自家门户紧闭的屋内,生怕再被卷入这诡异的漩涡。
眨眼间,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杜府门前,除了满地狼藉,便只剩下尧光一干人,以及木桩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尘埃缓缓落定,晨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满这片修罗场。
甘渊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扭头,朝着万翦扬了扬下巴:“啧,跑得倒快,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万翦没搭理他,指挥着尧光士兵简单清理战场,救助伤员,同时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一道玄色的身影逆着零星散去的人群,不疾不徐地,从长街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都被那身浓重的墨色吸摄,沉淀下无尽幽暗的威严气息。
她走得很慢,步履从容,踏过地上的血污和焦痕,闲庭信步,误入这片战场。
耽鹤第一个发现了她,空洞的眸子亮了一下。
如轻盈的白色蝴蝶,蹬蹬蹬地就从刑柱旁跑了过去,径直停在君天碧面前。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指着木桩上的杜枕溪邀功:“城主!他!想杀他的——”
“我让她自己捅自己了,那些想烧死他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焦痕,“也都死了。”
她总结道:“我没被发现。”
君天碧停下脚步,垂眸看了耽鹤一眼,目光在她沾着些许血迹的指尖和裙角掠过。
她从宽大的袖袍中,变戏法般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耽鹤面前。
“嗯,做得好。”
油纸包里传出诱人的肉干香气。
耽鹤眼睛更亮了些,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肉干,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她抓起一根牛肉干就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嚼着。
“城主——!!!”
一声饱含思念的呼唤夸张响起。
甘渊也风一样窜了过来,一把将正在啃肉干的耽鹤从君天碧身边掀开。
自己则张开双臂,受了天大委屈般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君天碧。
他个头高,这么一抱,将君天碧整个儿圈住,恨不能挂君天碧身上。
脑袋还埋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
“城主!您可算回来了!属下想死您了!”
“就担心您在北夷这破地方受了委屈!您看您,都瘦了!”
那黏糊劲儿,天知道这张扬不羁的悍将是怎么发出这种丢人动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