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希蒙部......亦无法为这场婚礼祝福,此乃约定。”
甘渊长剑一抖,震开骨杖,剑尖直指狄努和察罕,丹凤眼里燃着熊熊怒火,破口大骂。
“失败就失败!谁稀罕你们那破见证?!”
“城主成婚,你们还考验上了?考你祖宗!”
“你们弄个根本找不到的破烂传说当考验,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假惺惺地谈约定?”
“还有脸来催?催命吗?!”
“老子告诉你们,杜枕溪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老子把你们这破部落从上到下屠个干干净净!”
“骨头都给你们剁碎了喂狗!”
“还祝福?老子送你们全家上西天团聚就是最好的祝福!”
“看你们那长生天保不保得住你们!”
他骂得唾沫横飞,剑锋乱晃,在暮色中吞吐寒芒,大有一言不合就血溅五步的架势。
察罕脸色铁青,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他身后的勇士们也不甘示弱,刀剑出鞘,弓弦拉紧。
耽鹤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烤羊,对近在咫尺的兵刃相交充耳不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羊上,“这边有点焦了......翻一下......嗯,这边正好......”
忽然,她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什么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声响。
她停下了转动烤羊的动作,仰起那张沾了点油渍的纯稚小脸。
望向天际浓烈的赤金色云雾深处,眨了眨眼。
“杜枕溪,”她轻声说,“回来了。”
君天碧也微微眯起眼,望向雪山方向。
只见在赤金与灰蓝交织的雾霭间,一抹黛青色的身影模糊地晃了晃。
极力想要稳住,却终究失去了所有支撑。
猛地一歪,直直向下坠落!
他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什么,白色的轮廓在急速下坠中模糊不清。
显然,他见天光将尽,心急如焚在山间疾走,一时未能看清脚下被冰雪覆盖的松脱碎石。
竟一脚踩空,从陡峭的山崖上失足跌落!
那身影急速下坠,在山岩与积雪的背景中划出惊心动魄的轨迹!
风声在杜枕溪耳畔凄厉呼啸,冰冷的空气刀子般刮过脸颊。
怀中那朵他千辛万苦才寻得的雪莲几乎脱手。
他心头一片冰凉。
这下好了,别说赶在日落前回去,怕是直接要赶回阴曹地府报到了。
“完了!”
察罕也看到了那急速坠落的身影,脸色骤变,“死定了!”
他闭了闭眼,不忍再看那必然血肉模糊的惨状。
心中一方面觉得杜枕溪咎由自取,另一方面又升起一丝复杂的惋惜。
杜家小子,终究还是......
察罕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暗影“嗖”地从他视线边缘骤然掠出!
带起的劲风刮得察罕脸颊生疼,篝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下一瞬,杜枕溪那急速下坠之势戛然而止,在半空中陡然滞住!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君天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
一手稳稳揽住杜枕溪的腰身,另一手虚虚托住他怀中那团白色之物。
两人悬停在离地数丈的空中,衣袂与发丝在晚风中徐徐飘拂。
身后是燃烧的赤金晚霞,脚下是苍茫的雪原与紧张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