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想不通,城主为何如此执着于这套衣服。
难道穿上女袍,就能让杜枕溪那个王八蛋更死心塌地?
还是有什么别的他不知道的深意?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无法接受城主以这样的姿态,站在杜枕溪身边!
君天碧看着他眼中的嫉妒、困惑与痛苦,沉默了片刻。
那紧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
她撑着甘渊的肩膀,从他腿上站起身。
朱砂色的裙摆泻地,如花瓣般绽开又垂落,滑过他的膝盖,坠在地上。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眸,俯视着仍坐在凳上仰头望着她的甘渊。
“甘渊,你听好了。”
“孤穿女袍,不是为杜枕溪,也不是为这场婚事。”
她的红唇轻启,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而是因为——”
“孤本就是女子。”
“何来,‘非要穿这身女袍’一说?”
“本就是......女子?”
甘渊呆呆地重复着这句话,仰着头,望着那张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到极致的容颜。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震惊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女子?
城主......是女子?
不是和杜枕溪一样的......残缺之身?
不是......因为修炼魔功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而是......真真正正的......女子?
从一开始,就是女子?
那个执掌尧光,让他敬畏追随又深深恋慕的君天碧......是个......女子?
过往无数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碎片纷纷扬扬落下,露出底下被掩盖许久的基石。
爆发出刺目颠覆的光芒。
那些关于“魔功”的模糊传闻,那些她与寻常男子迥异的细微神态,甚至老城主当年定下的那些古怪规矩......
原来......原来如此?!
甘渊张着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君天碧。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部落欢腾声,模糊变形。
君天碧看着他那懵掉的样子,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她转过身,整理方才被甘渊扯乱的衣襟。
铜镜中,朱砂色的身影渐渐恢复齐整。
在晨曦与红衣的交映下,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尧光城主”的冷硬外壳,显露出其下属于“君天碧”本身的轮廓。
美丽,强大,莫测,且......是个女子。
似是最猛烈的罡风,席卷了甘渊整个世界。
半晌,他眨了眨那双还红彤彤的丹凤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完全没抓住重点。
“城主......”
“您藏得可真深啊!属下......属下佩服!”
他吸了吸鼻子,无比真诚地赞叹道,“装了这么久男子,居然都没人发现!”
“连我都被骗过去了!太厉害了!”
君天碧:“......”
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是不是脑子被猪吃了”的嫌弃。
“是啊,”她凉凉开口,“孤装男子装得太像,连跟了孤这么多年的甘侍卫都男女不分。”
“真是......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