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就是她说的......
“看门的”?!
他真的要在这里,像个门神一样,站一晚上?!
给这俩人的洞房......看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篝火最后一点余烬的温暖,也带来察罕心中一片拔凉的绝望。
他......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婚帐内,红烛高烧。
君天碧抱着醉意沉沉的杜枕溪进了帐子,步履平稳,仿佛怀中不是个成年男子,而是一捧没有重量的月光。
她径直走到铺着厚实皮毛的床榻前。
手臂一松,毫不客气地将人扔了上去。
杜枕溪陷进柔软的铺盖里,红色的喜袍在榻上铺开,本就晕眩的脑袋更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颠簸了一下,还没缓过劲,眼前又是一黑——
君天碧看也没看他,顺手扯过被子,兜头就把他整个人连脑袋一起蒙了个严严实实!
半点没有对待新婚夫君的温柔体贴,也不怕把人憋坏。
被子厚重,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干燥气息,还有一丝属于她的冷香。
窗外的篝火余烬正渐渐黯淡下去,零星的火星飘起,又迅速湮灭在浓重的夜色里。
喧闹的人声也已散去,草原重归寂静。
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微难辨的光芒。
她迈步离开的脚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在榻边坐下了。
被子底下,杜枕溪被闷得难受。
加上酒意翻涌,呼吸不畅,终于挣扎着将盖在脸上的被子拉了下来。
涨红着脸,显然是被憋得够呛,酒意也因此散了几分。
他有点恼火地瞥了眼床榻边坐着的君天碧。
撑着发软的手臂,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头疼得厉害,只想逃离这里。
腿刚挪到榻边,就要下地。
“还不睡?”
君天碧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莫非......是在等着洞房?”
“咳!咳咳——!”
杜枕溪被她这句话惊得一口气岔在喉咙里,咳嗽起来。
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从榻沿一头栽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微凉的手抵在了他肩头,一把将他往回一推——
杜枕溪整个人又倒回了床榻深处,撞在里侧的帐壁上。
这一撞,加上刚才的惊吓,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惊魂未定地靠在帐壁上,咳嗽渐渐平息,看着坐在榻边的君天碧,眼中露出几分无奈:
“城主......这里又没有旁人,您......还要演给谁看?”
他指的是她那些暧昧的言辞,亲密的举动。
他实在不明白,既然彼此心知肚明这场婚姻的本质,又何苦在独处时还要来撩拨他?
是觉得逗弄他很有趣?
还是这已成她的习惯?
君天碧不置可否。
只是站起身,走到帐中铺着红布的木桌前。
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清冽的酒液,琥珀色的酒水在烛光下荡漾着微光。
她端着两杯酒,重新走回榻边。
将其中一杯递到杜枕溪面前。
“接着。”
“方才宴上,你我似乎......还未单独喝过一杯。”
杜枕溪看着眼前晃动的酒液,胃里一阵翻腾。
他实在喝不下了,方才的宴饮已经让他头痛欲裂,此刻闻到酒气都觉得难受。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喝不下了。”
君天碧眉梢微微挑起,将那杯酒举得更高了些,几乎要碰到杜枕溪的唇。
“哦?连合卺酒......也不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