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察罕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
也许不是城主心系政事,而是......杜枕溪那小子太不争气了点?
没能留住城主,让她新婚夜还有闲心出来溜达,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
秦钊......
那个阴狠毒辣的老狗,确实活得太久,也该死一死了!
整军!必须整军!
明天就跟杜枕溪杀过去!
察罕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虚伪阴毒的老脸!
他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腿脚还有些酸麻,转身就朝自己部落勇士聚集的地方大步走去。
精神抖擞,一下年轻了十岁。
......
君天碧离开热闹渐息的营地,走入更深沉的草原夜色之中。
夜风拂过,吹动她朱砂色的裙摆,像朵独自盛放的妖花。
四周是空旷无垠的旷野,只有远处的毡帐轮廓和头顶的星子。
银月洒下清辉,星辰坠落璨芒。
她在寂静的草场中央停下了脚步。
“看够了热闹,还不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片被月光拉长的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闻辛就站在那里,离她不过十步之遥。
一身黑色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那个穿嫁衣的熟悉背影。
从婚礼开始,或许更早,他就隐匿在暗处。
看着那场惊世骇俗的婚礼,看着她在祭坛前以女子之身示人,看着她与杜枕溪并肩而立,看着她......穿着那身刺眼的红嫁衣。
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原本没打算动,也没打算现身。
他担心她的处境,一路隐匿踪迹跋涉而来,唯恐她的女子身份暴露,引来滔天大祸。
还动用了赤蒙城秘而不宣的渠道。
他在为自己知晓她最大秘密而忐忑,在思考如何能在不暴露她的情况下,助她一臂之力......
看到的,却是她为别人,穿上了嫁衣。
那一刻,他胸中如同被巨石堵住,又像是被烈火灼烧,恣睢翻腾。
那是嫉妒,是不甘,是被最信任之人亲手剜去心头肉的剧痛。
檀焚当初冷笑着对他说君天碧早就把他忘了。
他当时不信,固执地认为君天碧对他,至少有那么一丝不同。
那些维护,那些赠予,那些......恶劣的逗弄......都该有几分真心。
她只是有她的谋划,她的不得已。
可现在......
看着她与别人并肩而立,看着她......对杜枕溪也说了乱心之言......
君天碧......她好像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担心,不在乎他的心意,也......不在乎他这个人是否还在她的棋局之中。
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不仅不需要,还似乎......过得很好?
有了新的盟友,新的夫君,新的棋局。
杀意如野草般疯长,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快要信了。
但君天碧......他舍不得动。
那份掺杂了太多不甘与执念的复杂情感,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她如此骗他,伤他,哪怕她可能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他也下不了手。
那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照进来过的,带着毒又让他甘之如饴的光。
他无法对她举起刀。
但是杜枕溪......
那个抢走了他隐秘期盼之人,那个可能得到她更多关注的男人......
闻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冰冷的指尖陷入掌心,细微刺痛。
他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