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我来。”
甘渊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乐意,但又确实不会。
看看自己手里无处安放的头发,还是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抱着胳膊,虎视眈眈地盯着闻辛的动作,显然打定主意要偷师。
以后城主还需要呢?
总不能每次都让这个赤蒙的病秧子占便宜!
闻辛对甘渊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从甘渊手中接过梳子,走到君天碧身后,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君天碧束发的那根朴素白玉簪上,指尖轻触冰凉的玉质。
这是......他们当初在赤蒙分别时,他亲手赠予她的那支。
样式简单,质地也不算上乘,却是他钟爱之物。
他本以为,以她的身份和性子,未必会珍视这些小物件,或许早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她竟一直戴着。
从赤蒙到尧光,从河谷到草原,甚至昨夜新婚,这支簪子,依旧在她发间。
一股温热的细流悄无声息地淌过他冰冷了一夜的心田。
至少,她心里......也并非全然没有他的位置。
他定了定神,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抽出,放在一旁。
君天碧的墨发如同上好的绸缎,瞬间散落肩背。
他垂下眼帘,轻柔地拢起她冰凉顺滑的发丝,梳得极慢,极仔细。
几缕长发在他指尖穿梭、缠绕、固定。
君天碧并未在意他这个小动作,只是透过镜子,看向站在一旁的甘渊。
开始问正事:
“花欲燃那边,粮价控制得如何了?”
甘渊正全神贯注偷师闻辛的手法,闻言立刻正色回道:
“回城主,北夷境内原本还在死撑的大小粮商,在那钱串子......咳,在花老板那种砸钱砸到人头皮发麻的招呼下,已经没几个能坚持的了。”
“要么关门大吉,要么偷偷把粮食转手卖给了咱们尧光派去的商人。”
“粮食暗中流向被我们控制,市面上流通的粮食价格虽未暴涨,但数量有限,北夷百姓的日子......”
“也就刚刚能能吊着命活着,饿不死,但也别想吃饱,怨气可不小!”
花欲燃那厮别的本事没有,趁火打劫是一把好手!
站在一旁,已经默默穿戴好昨夜那身红色婚袍的杜枕溪,听到这番话,眉头骤然紧锁。
他之前只知道北夷内部因秦钊的统治和连年用兵而民生凋敝,民心不稳,却从未深究背后缘由。
此刻才惊觉,这背后......竟然一直都有君天碧在背后推波助澜!
釜底抽薪,不费一兵一卒,已悄无声息地让北夷根基动摇。
她这是要彻底瓦解北夷民众对秦王庭的最后一点忍耐力!
这份心机与手腕......令他心底发寒,又不得不叹服。
君天碧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她沉吟一瞬,又问:“这么好的打开商路、渗透北夷的机会,让花欲燃亲自来北夷一趟,主持后续事宜。”
甘渊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城主!我的好城主!您这不是为难他吗?那厮出了尧光城主府,就跟那过街的......”
“咳,总之,他能有命把粮价给您控住就不错了,还让他亲自来北夷?他敢来吗?”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些陈年烂账!”
“怕是刚踏出尧光地界,就得被各路仇家剁成十八段喂狗!”
花欲燃那厮,仇家遍天下,能安稳待在尧光城,全靠城主府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