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
他脸上的悲壮僵住,耳根腾地烧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方才那满心的悲壮沉重,随即变成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胡闹!
但不可否认,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瞬,没那么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他抬起头,看着君天碧眼中那点恶劣的笑意,目露无奈。
“城主,”他郑重道,“枕溪定当......竭尽全力,活着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帐子。
红色的衣袍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帐内,又只剩下君天碧、闻辛和甘渊。
闻辛看着杜枕溪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君天碧,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
“城主,为何不随杜枕溪一同领兵,杀向北夷城主府?”
他不理解。
这可是夺取北夷大权、树立赫赫威名的绝佳机会。
以她的能力和威望,若能亲自率军踏平秦家,将是何等功业?
她筹谋这么久,为何在最后关头,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给了杜枕溪?
这等大事,她怎么会甘于幕后?
果然......她还是对杜枕溪有几分不同。
所以才为他铺路,让他立下这不世之功?
“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辛和甘渊都看向她,等待下文。
君天碧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兴味?
“尧光那些跟着孤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即将开拔,还不知道,他们的城主......其实是个女子呢。”
甘渊无语地看向自家城主:“所以......?”
这算哪门子“更重要的事情”?
君天碧弯起唇角,那笑容清澈无辜,却让甘渊和闻辛心头同时一跳:
“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个消息,该多寒心啊。”
“所以,孤得亲自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他们。”
甘渊:“......”
他嘴角狠狠抽搐,无语凝噎。
好消息?
确定......那些习惯了城主铁血手腕的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会觉得是“好消息”而不是晴天霹雳吗?
不会引起哗变或者......别的什么麻烦吗?
城主这恶趣味......
闻辛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以女子之身,返回尧光,直面可能因此而来的所有风浪与非议。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或许,对她而言,北夷的王座,远不如“君天碧”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权威来得重要。
她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于任何身份或功绩的荣耀。
而是她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她还真是......
永远都这么出人意料,永远都这么......理直气壮地,做着最惊世骇俗的事情。
让人拿她没办法。
搅动北夷风云,谋划秦王庭覆灭,却在这关键时刻,惦记着回去吓唬自家士兵,宣告自己是女子。
这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了。
闻辛看着她玉簪斜绾的身影,心中那点因她偏向杜枕溪而生出的郁结,忽然就散了。
无论她想做什么,无论她去哪里......他都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回赤蒙?
不,他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