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攥紧了身下的锦褥,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在自己颈侧的脑袋。
君天碧又吸吮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
她唇边沾染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慢条斯理地舔去,说不出的妖异邪气。
“孤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杜枕溪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颈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搞不懂她这反复无常、又咬又说的行径到底意欲何为。
君天碧轻轻拂过他颈侧渗血的齿痕:
“你说了那么多......孤一个字都没记住。”
指尖在他伤口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带来一阵刺痛,让他眉头紧皱。
“但你这里......”
她点了点他的心脏位置,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
“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刚才这疼了。”
“枕溪,”她唤他的名字,望进他愕然的眼眸,“伤人......不是这么伤的。”
“用那些别人塞给你的刀子,一遍遍往自己心口捅,来否认别人,来推开别人......”
她摇了摇头,“蠢。”
杜枕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说得......对。
那些话,与其说是在拆穿她,实则每一句,都先扎穿了他自己。
那些关于他“残缺”、关于他“以色侍人”、关于他“不男不女”的恶言,他最初或许只从旁人口中听过一次。
只一次,便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入骨髓,日夜打磨。
然后,他便记到现在,反复咀嚼,并且将那伤口越撕越大,折磨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提前适应被嫌弃、被抛弃的结局,就能在真正的伤害到来时,不那么痛。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或其他所有人,放过他,鄙夷他,远离他。
可到头来,疼的只有他自己。
他忘不掉,或许......永远也忘不掉。
看着他怔忪无言的模样,君天碧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扯开了虚虚搭在他腰腹间的锦被。
反正,本就因刚才的翻覆没遮住多少!
杜双手慌乱地想要遮挡,所有的羞耻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眼看,她就要坐起身!
不!不能让她看!
那会比杀了他更难受。
在君天碧起身的刹那,杜枕溪想也没想将她用力将她重新拉回自己身上,让她的脸紧紧贴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
肌肤相贴,温热与微凉交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的柔软,和她呼吸拂过皮肤带来的微痒。
亲密得放肆。
杜枕溪双臂收得死紧,脸埋在她散落的发间,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脑中一片混乱,唯一的念头是:绝不能如此赤身露体地与她相对。
他只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她看到自己的......丑陋。
哪怕她之前早已看过,但那是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
现在他清醒着,他怎么能......
怎么能忍受在她清醒的目光下,暴露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他怕......
怕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哪怕只是最细微的波动,那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仿佛只要不让她看见,那些伤痕就不存在。
他就还能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你......你又想做什么?!”
他颤抖声恼问,手臂却抱得更紧。
君天碧被他勒得微微一顿,低低的笑声自他胸膛处闷闷地传来。
她动了动,将脸从他胸前抬起一些,无辜疑惑:
“脱衣啊。”
“不脱衣......如何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