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他才不管王夫人她们那些的弯弯绕绕的心思。
在他看来,贾宝玉完全是咎由自取,自取其辱,而且还是他主动挑衅的,自己没让他更下不来台,已经算是手下留了情面。
哪怕就算没有今天这事,难道他就不是王夫人她们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本来想着低调一些的,可是实在没办法啊!主要是实力它不允许呀。
他将那块质地温润的白玉佩仔细揣进怀里,然后便像是什么事没有发生一般,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精致的鹅脯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甚至还低声自语了一句:“嗯,这菜火候不错,味道也挺不赖的。”
此时而赵姨娘那边彻底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众人无情嘲讽的心理准备了,以至于当她看到贾宝玉愤然离席,还将那块莹润的白玉佩强塞到贾环手中时,她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她的环儿平静地收下了那块玉,看着满堂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难道…我的环儿…这不是输了?
难道是…环儿…赢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骤然落入她冰冷的胸腔,随即“轰”地一声燃起滔天烈焰!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却终究没能拦住那一声夹杂着哽咽与狂笑的怪音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整个人因这极致的情绪转换而剧烈地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这回,却是欢喜得快要晕过去了。
赵姨娘这声突兀又带着几分尖锐的笑,在此刻略显沉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精准地扎进了王夫人的耳中。
王夫人转过头,那目光如同冰棱,恶狠狠地盯在赵姨娘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赵姨娘接收到了王夫人那要吃人的目光,才回过神来,她立马捂住嘴,连忙低下头去,但是此刻她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场原本和乐融融的盛宴,最终就在这无比微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贾环指间摩挲着那块尚带一丝凉意的蟠螭纹白玉,触感温润。
他在满堂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步履沉稳地告退离去。
脊梁挺得笔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嫡母王夫人那道努力维持端庄、却难掩冰寒冷厉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在他的背心。
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探春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以及那惊诧过后,更深沉、更复杂的思量。
待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后,贾政却兴致勃勃,特意留了下来与贾母、王夫人说话。
“母亲,您看今日环儿这两首诗,实在是出人意料!”贾政脸上犹带着兴奋,“意境、格律、用词,皆属上乘!尤其是后一首,托物言志,品格不凡!看来环儿近来确是收了心,肯在学问上下功夫了!竟是我往日疏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