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贾芸却露出为难神色:“这个……房主说只卖不租。”
“哦?”贾环挑眉,“那他要价多少?”
“房主说一家要搬去江南投亲,着急脱手,只要价一千两。”贾芸压低声音,“我私下打听过,那地段、那面积的铺面,市价少说值一千二三百两。如今房主急着走,若是现银交易,我估摸着八九百两就能拿下。”
贾环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贾芸:“你觉得这铺子值吗?”
“三叔,值!”贾芸斩钉截铁,“位置好,格局也不错。三叔,不瞒您说,我以前也帮别人看过铺子,这样划算的买卖确实难得遇上。”
“那好,那咱就买。”贾环一锤定音,“九百两,能压则压,压不下就九百两也行,你看着去办吧。”
贾芸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是!我明天一早就去谈!”
“墙面要重新粉刷,桌椅板凳要置办齐整,还有后厨的灶台都要弄好。”
贾芸听了贾环的安排,心里有了底,说话也更有劲头:“那行,三叔!我明天一早就去把铺子谈下来。谈成了立马招工,找可靠的泥瓦匠、木匠,尽快把铺子收拾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对了三叔,咱们这铺子得起个名号啊!牌匾得提前订做,匠人雕字、刷漆、晾干,怎么也得十来天工夫。”
贾环正端起茶盏,闻言动作一顿。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有现代那些响亮的连锁店招牌,也有古意盎然的诗词典故。
叫“烟火人间”?太直白。
叫“一味居”?又有些刻意求雅。
“就叫‘醉归楼’吧。”贾环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醉归楼……”贾芸细细品咂这三个字,眼睛渐渐亮起来,“醉里不知身是客……好!这名字听着亲切,有烟火气,又不失雅致。客人来咱们这儿吃酒吃肉,吃得尽兴,微醺而归——正是这个意思!”
他越说越兴奋:“三叔果然大才!这名字比那些‘状元楼’‘富贵居’强多了,不俗不媚,自有一番意境!”
贾环被他说得倒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就是个名字罢了,吃食好才是正经。”
“名正则言顺嘛!”贾芸笑道,“我明日就去‘墨韵斋’找孙师傅,他是祖传的匾额匠人,字雕得好,漆也刷得匀。”
贾环点了点头,转向赵钱:“你把包袱交给芸二爷。”
赵钱应了声“是”,双手捧着那蓝布包袱,郑重地递给贾芸。
包袱沉甸甸的,这里面可是装着一千五百两白银。
贾芸接过时,手微微一顿。
这重量,是信任,也是担子。
“这些钱你拿着。”贾环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买铺子、付定金、招工采买、订做牌匾……该花就花,该省则省。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三叔请您放心。”贾芸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每一笔开销,我都会记清楚账目,定时向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