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最后是被探春半搂半抱着带走的,一步三回头,小脸上泪痕未干,眼巴巴地望着贾环,直到门帘落下。
屋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那哭闹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贾环轻轻吁了口气。
在这荣国府里,这般毫无心机,也就只有惜春这样年纪还尚小,且保有几分天真的。
探春和惜春离去后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更沉稳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门帘再次被掀开,赵钱和二狗子和贾芸匆匆走了进来。
贾芸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贾环身上。
他快步上前,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难掩激动与痛惜,甚至忘了平日最讲究的礼数周全,声音都有些发紧:“三叔!您……您这可真是…唉…”
他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目光扫过贾环苍白的面色和即便躺着也难掩虚弱的身形,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涩声道,“您身体好点了吗?侄儿听说了这消息,真是……真是心如刀绞!”
贾环抬眼看着他。贾芸眼中的急切与心疼不似作伪,额头还带着赶路而来的薄汗。
看着贾芸的这份反应,他轻轻牵了牵嘴角,故作轻松道:“无碍,只不过是一些皮肉之苦,看着吓人罢了。将养些时日便好。你不必挂心,咱们的正事要紧。”
贾芸闻言,神色并未放松,反而更添了几分愧疚:“三叔恕罪,侄儿本该一早便来看您的!只是上午铺子那边事情多了一些,几个工匠的活计安排、料材验收,实在脱不开身,刚刚才理顺,我们便立刻赶来了。”他解释得详细,生怕贾环误会他怠慢。
“正该如此。”贾环颔首,语气肯定,“我这边没事的,养着便是。铺子才是咱们目前最重要的,万不能因我而耽搁。一切以那边为重,你做得对。”
见很是贾环理解,贾芸的神色稍微缓了缓,又立刻禀报道:“三叔放心,铺子一切顺利,日夜赶工。雅间隔断已做好,正在打磨一两日后便可上漆,其余大厅、灶间、库房也都在推进。侄儿估摸着,不出十日,便能全部收拾齐整,到时只等您示下,便可筹备开张事宜。”
“十日……很好。”贾环对这个进度很满意,“具体开张日子,待我稍好些再说,咱们再细定。这段时日,外头就全仗你了。”
“这都是侄儿分内之事,定不负三叔所托!”贾芸郑重应下。
贾环又转向侍立在一旁的赵钱,吩咐道:“赵钱,铺子那边有芸哥儿和二狗操持,你便不用常往外跑了。我如今行动不便,院里院外若有些采买、传话的零碎事情,也需要有人打理。”
“是,三爷!小人明白。”赵钱连忙躬身应道。
贾芸又细细说了些铺子的细节,二狗子也憨声补充了几句工匠们的夸赞。
等贾芸汇报完后,便识趣地不再多扰,领着二狗子恭敬告退。
赵钱送他们出去,屋内又恢复了宁静。
这时门帘又被轻轻掀起,彩霞引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走进来。
来的人正是赵国基的儿子赵天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