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惊异、赞叹,乃至隐隐透出的热络与近乎平视论交的语气,都清晰地告诉贾环——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往日了。
促成这种变化的,是这间气派酒楼的直观冲击,是桌上这前的美味佳肴,是自己应对他探究时那份游刃有余的淡然,更是那尚未言明、却已呼之欲出的财力与“人脉”。
在贾琏这等精明实际的公子哥儿眼中,实力便是最好的名片。
贾环不再只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卑微庶子,而是一个不声不响便折腾出一番令人侧目事业、且未来可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的“三弟”。
这场认知的转变,就发生在这一顿酒饭之间,真实而迅速。
二人边吃边谈,贾琏兴致勃勃地问贾环一些经营趣事,贾环则巧妙应对,气氛倒也融洽。
酒足饭饱后,贾环见贾琏已面泛红光,说话间酒意渐浓,便适时道:“二哥,吃得可还尽兴?若差不多了,咱们便回吧?天色也不早了。”
贾琏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点头:“好,好!三弟这儿的酒菜,真是这个!”说着他又竖了下大拇指,“走,咱们回府!”
贾环起身,虚扶着脚步已有些发飘的贾琏下楼。
贾芸早已候在楼梯口,见状连忙上前搭了把手,一路殷勤送至门外。
候在车旁的赵钱也快步过来,与贾环一左一右,将贾琏稳妥地扶上马车。
马车辘辘,驶回荣国府。
从角门进了府,贾环正要继续搀扶贾琏往他院子去,贾琏却摆了摆手,舌头虽有些大,神志还算清醒:“不……不用了,三弟!到……到这儿就行了!二哥我没事,自己……能回去!你……你也忙你的去吧!”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转身抓住了贾环的胳膊,凑近了些,喷着酒气道:“对了!你……你那庄子的事!哥哥我记着呢!明……明天我就去给你打听!呃……你再说说,大概要……要多大来着?哥哥我刚才光顾着吃了,没……没记清!”
贾环扶稳他,清晰地说道:“劳二哥费心。地嘛,最少也得几百亩到一千亩吧,地方要够宽敞。若有连着的山地、林地更好,价钱上好商量,离京城近一些最好”
贾琏瞪大了些眼睛,用力点头,又竖起拇指:“几……几百亩!三弟,好……好气魄!行!包……包在哥哥身上!明天……明天就给你寻摸去!”说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这时,远处有个眼尖的仆役瞧见贾琏似乎醉得不轻,连忙小跑过来接手搀扶:“二爷,您小心!小的送您回去。”
贾琏顺势靠在那仆役身上,朝贾环挥了挥手:“三……三弟,回见!”便由人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院落方向去了。
贾环站在原地,望着贾琏逐渐远去的、略显滑稽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