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毛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因为那股反抗势力给了他们一个没法拒绝的甜头。”毛镶的目光变得像刀子一样快而利,他盯著沐英,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向那个部落首领保证,只要他肯出兵帮忙,事成之后,愿意把他们现在占著的、澜沧江边最肥沃的那片坝子地,全都让出来,给那个部落的人种。而且,他们会带头尊奉那个部落首领当什么……『遮帕雅』(当地土语,大意为大首领或王)。”
沐英猛地向后踉蹌了两步,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虎皮椅子上。大帐里死一样安静,只有他像拉风箱一样大口喘气的声音,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好像快要炸开。
他那双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毛镶,像一头受了重伤、被困住的野兽,拼命想从对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跡,来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毛镶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点波纹。
沐英的目光从锐利慢慢变得有点散乱,他想起了那个嚮导以前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那张脸现在在记忆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张充满嘲讽的鬼脸。
遮帕雅他们怎么敢!
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沐英才抬起头。他眼中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近乎死水的平静。他看著毛镶,缓缓问道:“皇上……想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对方既然能把这么多要命的情报送到他面前,绝不是来看他笑话的。
毛镶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在回答將军之前,我想请问將军,您觉得,您还有多少时间”
沐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他。
毛镶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像在宣读判决书:
“我这儿,还有最后一份情报。”
“將军之前在孟乃寨打了胜仗,却把人心推向了更南边的『遮帕雅』。”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沐英眼皮一跳,杀意瞬间涌起。
毛镶无视他的反应,继续说:“孟乃寨打下来之后,將军您占了他们的盐井,收了他们的粮食,想用刀枪逼他们彻底臣服。而那个『遮帕雅』呢他假意敞开山寨,收留那些被您赶走的败兵,他用您逼走的人,来壮大他自己的声势。”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那股反抗势力派去联络『遮帕雅』的使者已经出发了,由三个寨子里最有威望的巫覡带队,跟著上百號人。他们估计下个月初就能到。”
“到时候,『遮帕雅』会和他们举行盟誓仪式。然后,附近好几个一直在观望的部落可能会跟著归附过去,一起对抗朝廷。”
毛镶微微停顿,目光如锥子般刺向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