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时间害怕。
混乱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一股更冷的决断取代。
空印旧例这些都不重要了。
对一把刀来说,不需要知道主人为何挥刀——只需要在刀指向目標时,砍得最快、最狠、最准!
三天在毛镶眼里,这已经是宽限,更是考验——考验他这把刚被夸过的刀,到底锋不锋利!
他深吸一口闷热的夜气,大步朝宫门走去。
刚踏出宫门,他猛地低吼一声:
“来人!”
今夜,锦衣卫衙门灯火不熄!
所有緹骑、校尉,不管在吃饭、睡觉、办案,统统归队!
手头差事暂停,卷宗封存,囚犯关牢!
从这一刻起,整个锦衣卫只办一件事:
彻查所有涉及“空白盖印公文”的案子!
一个不留!
……
毛镶从皇宫出来,他身上那件新赐的蟒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丝线间还沾著奉天殿龙涎香的余温。
他没回正堂那间象徵权势的官房,而是穿过层层岗哨森严的院落,径直走下一段冷硬石阶,推开一扇连普通校尉都不知道存在的厚重石门。
门后,是一间全用巨石垒成的密室。
没窗,空气里混著陈年卷宗的霉味、桐油灯的烟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的味道。
这里是锦衣卫真正的核心,是这台大明最恐怖机器的心臟。
他点燃油灯,豆大的火苗跳了跳,把他那张阴沉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毛镶坐了片刻,像是在把皇帝那句轻飘飘的话嚼碎、咽下、再压进骨头缝里。然后,他朝心腹点了点头:“叫人。”
不多时,石门无声滑开,三人鱼贯而入,躬身行礼。
“都尉。”
为首的是锦衣卫同知,跟了他十几年,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可刚进门,三人就察觉不对——空气太沉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毛镶缓缓扫过他们,眼神像冰水浇头,石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有个案子,皇上钦点的。”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铁在磨。
三人心里一紧。能让都尉在这种地方、用这种语气说的“钦案”,绝不是小事。
“目標。”毛镶像是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空……印……文……书。”
话音落下,石室死寂。
连油灯的火苗都像冻住了。
同知猛地抬头,脸色变了:“都尉,您说的是……各地布政使司、府州县为核对钱粮,沿用旧例带去户部的那些……空白盖印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