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汤和(1 / 2)

这哪儿是枷锁啊,分明是灌进整个亲军骨子里的强心针!

这份恩赏看著沉,可那是真金白银啊,能让娃吃饱穿暖,能让残疾的汉子重新抬起头做人!

比起被扔在旮旯里等死,戴这么副亮闪闪的“枷锁“,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氏长舒口气,那口气里有委屈,有认栽,更多的却是打心底里的敬畏和感激。她凑上前,轻轻摸了摸丈夫脸上的黑布,眼圈也红了:“相公,快…快把银子收好了。咱得记著皇上的好啊。“

“哎!记!记一辈子!“陈七使劲点头,脸上满是实打实的忠心。他没瞧见媳妇眼里藏著的复杂和敬畏…只认准了一件事:从今天起,他陈七这条命就是皇上的了!皇上指哪儿他打哪儿,皇上要查谁,他要是走漏半点儿风声,就是对不起这份恩宠!

这一家子的死心塌地,在朱元璋搅弄的大局里,不过是朵不起眼的小浪。他用追缴的赃银做了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换得手里最锋利的爪牙从上到下,彻底服帖。

可对朱元璋来说,收服人心压根不是终点,连像样的战果都算不上——顶多是开席前,磨爪子用的开胃小菜。等无数个“陈七“的忠心落进他口袋里,他的目光早越过这些手下,落到了爪牙要抓的目標上,更落到了他打开国那天就攥在心里的事儿上:绝不能让任何东西威胁朱家江山!

御案上堆著两摞东西,看著不搭界,实则都奔著一个方向去。

一摞是毛镶刚递上来的,关於空印案的初审记录,还有查抄涉案小吏家產的清单。那些纸页上仿佛还带著墨跡和算盘珠子的凉味儿,朱元璋拿御笔在上面圈划批註,每一笔都像在扒开地方官府、户部小吏和地方豪强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网里全是些看似约定俗成,实则啃食国家根基的破规矩。

另一摞是中书省画师刚根据军报改好的地图,画著北元残余和周边部落的地盘。图上,北元那帮人就像草原上散不去的阴云,赖在漠北,时不时就来边境抢一把。

朱元璋的目光在这两摞东西上慢慢挪。严查空印案,说白了就是割掉一块从元朝传下来的烂肉。整治的时候固然闹得朝野震动,但对刚站稳脚跟的大明来说,终究是除病根、固根基的必须做的事。

真正的隱患,是那些能从根上动摇朝廷的风气——那些表面上听朝廷的,暗地里却守著老规矩阳奉阴违,耗损新王朝元气的积弊!不只是几个小吏,还有那些念著元朝旧情的前朝官员,那些立了功就飘起来、敢坏法度的功臣,甚至仗著是皇亲就动歪心思的外戚!

这会儿,他那开国皇帝独有的警惕和冷厉眼神,正落在那些或许以为能安稳享富贵、渐渐鬆了劲的功臣权贵身上。

地图上,北元那伙残余就像草原上不散的狼群,在北边边境打转窥伺。这帮人虽说败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逼急了会不会不正面硬刚,改用更阴的招凭著骑兵快的优势,绕开重兵防守的地方,长途奔袭,甚至敢打京城的主意

到时候边关將领能不能拦得住,朱元璋心里有数。但他清楚得很:绝不能把国家安危,赌在京城里这些可能已经开始享清福的权贵身上!

朱元璋深吸口气,心里门儿清:北伐的狠劲已经打疼了漠北,北元不会坐等著完蛋,更不会给他这个新皇帝太多安稳搞建设的时间。而这些內部的隱患,也別想耽误他稳固江山的大事!他鬆口气的功夫,都可能变成边关燃起烽火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