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默默记下要点。他心中清楚,这种场合,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云集,暗地里的较量恐怕比明面上的赏花比武更为激烈。他们这支小队,就像投入湖面的几颗小石子,能激起多大涟漪尚未可知,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更大的漩涡吞没。
赏花宴当日,晴空万里,微风和煦,正是宴饮游玩的好天气。
一大早,沁芳园内外便已装饰一新。正门悬挂起精致的宫灯和彩绸,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婢女穿梭忙碌,训练有素的护卫肃立各处,气氛既喜庆又庄严。
“癸亥”小队五人,早已按照计划,各自进入预设的监控位置。他们换上了皇城司协防人员统一的藏青色劲装,外罩便于行动的半臂,腰佩制式长刀,但并未佩戴显眼的标识,混迹在总部派遣的其他协防人员以及巡城司增派的人手中,毫不起眼。
郑俊书被安排在距离正门约两百步外的一个街口凉棚下,这里是一个临时的茶水歇脚点,也兼顾观察往来车马行人的职责。与他同组的还有两名总部的低级吏员,态度不冷不热,彼此间也没什么交流,只是按部就班地站着。
辰时过后,宾客的车驾便开始陆续抵达。
一辆辆装饰华美、规格不一的马车,在骏马的牵引下,辚辚驶来。拉车的马匹神骏非凡,车辕上镌刻着不同的家徽:有代表文官清贵的梅兰竹菊,有象征将门武勋的刀剑虎豹,也有彰显皇室宗亲地位的龙凤祥云。随车的护卫骑士个个精悍,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车驾在正门前停下,早有伶俐的仆役上前摆放脚踏,搀扶主人下车。
首先到来的,多是一些品阶稍低的官员子弟或中等世家的小姐公子。他们衣着光鲜,举止得体,但眉宇间多少带着些初入这等高级场合的拘谨与兴奋,互相寒暄时声音刻意压低,笑容标准。
随后,重量级的人物开始登场。
“看,是镇远侯府的马车!”旁边一名吏员低声对同伴道。
郑俊书望去,只见一辆通体玄黑、以鎏金纹饰点缀、由四匹毫无杂色的乌骓马拉着的巨大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名身着紫色锦袍、腰缠玉带、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凌厉傲气的青年,在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的随从护卫下,踏步而下。正是镇远侯世子,陈凌风。他目光扫过门前迎接的仆役,微微颔首,神色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贵气与武勋世家子弟特有的剽悍。郑俊书能感觉到,这位世子爷的修为,绝对在练髓境之上,甚至可能已触摸到神现境的门槛,其身后两名随从,更是给他一种淡淡的危险感。
紧接着,礼部侍郎的公子赵文轩也到了。他乘坐的是一辆雅致的青绸马车,下车时一身月白文士衫,手持折扇,面如冠玉,笑容温润,与陈凌风的凌厉截然不同。但郑俊书注意到,他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视间,却隐含精芒,身边跟着的一位看似老仆的老者,步履沉稳,呼吸绵长近乎消失,绝对是高手。赵文轩的修为,似乎也达到了练髓境巅峰,气息圆融,显然根基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