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吴铁山在外围见血灵罩久攻不破,内部又迟迟没有按照预定方式传出安全信号,心知不妙,果断派出了机动性最强的白晓生和防御最强的周旺,设法从某个防御相对薄弱的角落(或许是利用了妖物调动产生的空隙)也潜了进来!
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白晓生那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和周旺的稳守,让郑俊书几人这边的压力为之一松。
但核心战场的危机,并未解除。
狐眼道子击退长平郡主和陈凌风后,并未立刻追击,而是抬首望了一眼头顶越发暗红的血灵罩,竖瞳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她身旁的黑翼男子,也停止了扑击,悬浮在半空,肉翼缓缓扇动,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锁定着下方众人,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
“时间差不多了。”狐眼道子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边的黑翼男子能听清。
黑翼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咕噜声,似是回应。
长平郡主擦去嘴角血迹,强提一口气,与踉跄站稳、面色铁青的陈凌风再次并肩。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与一抹深藏的忧虑。对方似乎在拖延,在等待,这比立刻下杀手更让人不安。
其他尚在抵抗的宾客和护卫,也下意识地向中心靠拢,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形防御圈。郑俊书、林风等人也且战且退,向郡主所在的方向汇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紊乱,但眼神中的求生欲与战意仍未熄灭。
沁芳园内,尸横遍地,残花与鲜血混染,精美的亭台楼阁布满战斗的疮痍。暗红色的血灵罩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倒扣下来,将这片修罗场与外界繁华的皇都彻底隔绝。
狐眼道子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困兽犹斗的“猎物”,最终,停留在了长平郡主……腰间悬挂的一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有龙凤纹路流转的玉佩之上。她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郡主殿下,”她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奇特的磁性,“其实,我等今日前来,并非只为杀戮。”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
“交出‘龙雀同心佩’,或许,可以少流些血。”狐眼道子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龙雀同心佩?
郑俊书心中一动,看向长平郡主腰间那枚玉佩。难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这玉佩有何特殊之处,竟值得幽冥道和妖神道联手,布下如此杀局?
长平郡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腰间玉佩,厉声道:“休想!此乃皇祖母所赐,关乎国运!岂能落入尔等妖邪之手!”
“国运?”狐眼道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嘲讽的嗤笑,“既然如此……”
她的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沁芳园的地面,那些流淌的鲜血、残破的尸体、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向着某个方向——大厅中央原先主座下方的位置——汇聚、渗透!
一个以鲜血勾勒而成的、复杂而邪异的巨大阵法图案,隐隐从地砖缝隙中浮现出来,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波动!
“血祭……开始了。”黑翼男子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首次清晰响起。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拖延时间,等待的竟是这个!这邪阵,恐怕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而他们这些被困之人,便是这血祭大阵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