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园之变后的三天,皇城内外暗流汹涌,表面上却维持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朝廷的雷霆手段迅速展开。皇城司、巡城司、乃至禁军精锐,联合展开了数轮大规模清查搜捕,目标直指潜伏的幽冥道、妖神道余孽及其可能的内应。据说那日皇室老祖一掌破罩,隔空重创了主持血灵罩的幽冥道一位副教主级人物,并锁定其气息,令其重伤遁逃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为追捕提供了重要线索。同时,对当日赴宴宾客及其家族也进行了严格的甄别与审查,一时间皇都风声鹤唳。
“癸亥”小队作为直接参与者与“有功人员”,并未立刻被调离或解散,而是被临时编入总部直辖的善后处置序列,协助处理园内的诸多事宜。
这三天对郑俊书而言,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磨砺。
白天的任务是繁重而琐碎的:协助清点登记伤亡人员名单(那份长长的名单触目惊心)、整理汇总战斗现场的遗留物证(包括妖化者的残骸碎片、破碎的兵器、甚至那未完全成型的血祭阵图残留痕迹)、配合高阶仵作和阵法师进行现场勘验、以及轮值参与外围警戒,防止可能存在的二次破坏或情报窃取。
工作环境压抑。昔日花团锦簇的沁芳园,如今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残花落叶混杂,空气中弥漫着驱之不散的淡淡血腥与焦糊味。往来人员皆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低声交谈也带着谨慎。皇城司总部的同僚们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明显轻视他们,但也大多忙于自身事务,交流仅限于公事,气氛疏离而高效。
身体上的疲劳尚可支撑,真正消耗心神的是不断复盘那惊魂一战,以及接触到的各种信息片段。
郑俊书看到了被专门收拢研究的妖化者残躯,那些扭曲变异的骨骼、异常坚韧的皮肤组织、以及残留的、带有强烈污染性的妖力气息,让他对妖神道的诡异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他也远远看到了阵法师们小心翼翼拓印下的部分血祭阵纹,那些扭曲的符号仅仅是注视片刻,就让他感到头晕目眩,邪异无比,绝非凡俗阵法。
他听闻了更多关于皇室老祖的传说,以及朝廷对幽冥道、妖神道这次联手行动的震怒与后续布局的零星风声。据说,不仅仅是皇都,其他几处重要州府似乎也出现了异动,朝廷正在调集力量,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清剿。
他也留意到,长平郡主似乎受了些惊吓,但并无大碍,已被接入宫中休养。陈凌风、赵文轩等贵胄子弟,事后都得到了家族的严密保护,同时也被要求配合调查,暂时低调。那枚引发争夺的“龙雀同心佩”,似乎涉及皇室某些隐秘,再无人公开提及。
夜晚,则是疗伤与修炼的时间。
吴铁山从总部申请来了一些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分发给队员。郑俊书身上的皮肉伤在丹药和自身气血滋养下愈合得很快,只留下些淡粉色的疤痕。更重要的是,他将这三天高强度、高压环境下的经历,当作了一种另类的修炼。
《蛰龙真罡诀》在生死搏杀后的沉淀中,运转越发圆融。血炼境初期的根基被打磨得更加稳固,气血之力不仅恢复了巅峰,甚至隐约有所精进。他感觉,自己距离血炼境中期的那层薄膜,似乎又薄了一丝。
《千面魔功》的修炼也未曾放下。经历沁芳园伪装潜入,他对这门功法的运用理解更深了一层。如何更好地收敛气息、模拟神态、控制细微的肌肉动作以融入环境,这些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显得尤为重要。
三天后的清晨,善后工作的主要部分基本完成。“癸亥”小队接到了新的指令:前往总部述职,结算此次任务功勋,并可凭功勋兑换相应奖励,之后……他们将暂时结束在皇都总部的协助任务,返回云州监查司。
听到可以返回云州,小队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皇都虽繁华,但这潭水太深,漩涡太大,处处透着无形的压力与危机。回到相对熟悉的云州,对他们而言,更像是回到了一个可以稍作喘息、消化此行所得的“安全区”。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俊书等人便换上了洗干净的云州监查司制服(在总部眼中或许依旧土气,但这是他们的身份标识),来到了皇城司总部那威严的大门之前。
与初来时的忐忑与受冷落不同,今日把守大门的护卫显然已得到通知,见到吴铁山亮出的身份令牌和一份盖有印鉴的文书后,态度恭敬了许多,立刻放行,并有一名司吏引导他们前往功勋司。
穿过重重门禁,来到功勋司所在的“赏功殿”。殿内格局方正,气氛肃穆,墙壁上悬挂着历代有功人员的画像与事迹简述,无形中激励着后来者。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司簿,眼神锐利如鹰,一丝不苟。
吴铁山上前,递上此次任务的详细报告文书(由林风主笔,详细记述了从云州受命至沁芳园之变的全过程,重点突出了小队在侦查、潜入、以及关键时刻的抵抗与救人表现),以及总部下发的任务评定与功勋核算附件。
老司簿接过,戴上水晶磨片眼镜,仔细审阅,时而询问几句细节。过程严谨,但并无刁难。显然,沁芳园一役,“癸亥”小队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尤其是最后时刻的奋战,得到了现场多位总部高手的确认。
约莫半个时辰后,老司簿抬起头,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简,在上面以特殊手法录入信息,然后递给吴铁山:“‘癸亥’小队,协查云州幽冥道案延伸至皇都‘神秘女子’案,参与外围侦查、潜入协防,并于沁芳园事变中奋勇作战,保护贵胄,清剿妖邪,表现卓着。经核定,小队集体功勋三千点,可按内部兑换条例,兑换相应资源。个人额外功勋,已按战斗表现、负伤情况等分发至各自令牌,可自行查询兑换。”
三千点集体功勋!这绝不是个小数目。皇城司内部的功勋点价值很高,可以兑换功法、丹药、兵器、材料甚至某些特殊权限。个人功勋更是直接与个人利益挂钩。
吴铁山郑重接过玉简,代小队谢过。随后,众人便来到偏殿,那里有数块巨大的玉璧,上面以灵气光幕滚动显示着可兑换的物品列表及所需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