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村,便能感觉到一股不安的气氛。村口设了简陋的栅栏,有数名面色紧张、手持猎叉柴刀的村民把守。见到郑俊书等人身着监查司制服、策马而来,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打开栅栏。
村里更是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几乎看不到孩童玩耍,只有少数胆大的村民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家禽牲畜特有的腥臊气,但似乎比往常更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腥甜腐朽味。
吴铁山找到村里里正——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愁苦的干瘦老者。老者见到官方来人,尤其是气势不凡的监查司高手,激动得老泪纵横,将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与文书所述大同小异,但细节更加骇人。
“……最开始是村东头老王家的鸡,一夜之间少了三只,地上就剩下几根毛和一点黑水……后来李二狗家的羊,拴在圈里,早上起来就剩张皮搭在栏杆上,骨头都碎了……再后来,连看门的狗都不叫唤就没了……”里正声音发抖,“夜里巡更的柱子他们说,在村口老槐树那边,看到过白影子,飘来飘去,还有……还有像小孩哭又像猫叫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青阳门的大人们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有救了……可谁知道……”里正抹着眼泪,“第一批三位大人进了山,再没出来。第二批韩门主他们进去的时候,那阵势……我们都以为肯定成了。可这都一天一夜了……”
林风仔细询问了青阳门两批人进山的具体时间、路线(村民大致指了方向)、携带物品、以及进山前后有无异常天象或气味等细节。
白晓生则溜达到村中各处,看似闲逛,实则观察环境、倾听村民私下的议论、并悄悄在一些角落留下不起眼的标记。
郑俊书则凝神感知。他突破血炼境圆满后,感知更加敏锐,尤其对异常气息。他确实能感觉到,这村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郁气息,与柳府那种纯粹的阴寒怨毒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加驳杂、混乱,仿佛夹杂着野兽的腥臊、腐烂的血肉、以及一种……饥饿?他怀中的“探阴罗盘”指针也在微微颤动,指向山脉深处。
“先进山,沿着青阳门留下的痕迹探查。”吴铁山做出决定。留在村里已无更多线索。
他们婉拒了村民带路的请求(太危险),只让里正指明了大致方向——青阳门两批人,都是从村后一条进山采药的小路进去的。
九人牵马来到山脚。抬头望去,山脉并不险峻,但林木异常茂密,藤蔓缠绕,阳光难以透入,显得幽深晦暗。那条所谓的小路,早已被野草半掩,仅能容一人通过。
将马匹留在山脚一处相对隐蔽、有村民帮忙照看的地方,众人徒步上山。
一入山林,光线顿时昏暗下来,温度也降低了不少。空气中草木腐殖质的气息浓重,但也掩盖不住那股隐隐约约的腥甜腐朽味。虫鸣鸟叫稀疏,反而显得山林过于寂静。
“注意脚下和周围,保持队形。”吴铁山低声道,走在最前。林风和周旺一左一右,郑俊书和白晓生居中策应,其他队员殿后。
众人沿着模糊的小径向上。白晓生眼尖,很快在一处折断的灌木枝上发现了新鲜的布条,颜色与青阳门服饰相近。“是他们留下的标记!”
这让他们精神一振,沿着标记继续深入。
越往山里走,林木越发高大,藤蔓如网,遮天蔽日。脚下的路几乎消失,全靠前方留下的零星标记和吴铁山等人丰富的野外经验辨认方向。那股腥甜腐朽的气味时浓时淡,但始终存在。
大约深入了五六里地,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堆积的谷地时,标记断了。
众人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谷地中散落着一些巨大的风化岩石,上面长满青苔。地面泥土潮湿,落叶很厚。
“血迹!”周旺忽然低呼,指向一块岩石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