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嘱托,沉重的信任。
“出发!”
近百人如同沉默的洪流,再次涌向百里外的青螺山。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氛更肃杀。
沿途,已经能看到官府动员的迹象。靠近山脉的村落被组织起来,青壮在村口巡逻,眼神惊惶。通往山区的道路被设卡封锁,有衙役和乡勇值守,看到监查司大队人马,纷纷让路,眼中流露出期盼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再次抵达靠山村时,这里几乎已成了一座兵营。府城派来的部分援军先头部队已到,正在加固村外防御,设立警戒哨。村民们被要求尽量待在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停留,十支小队在村外汇合,由韩烈山指定的一位资历最老、修为达到血炼境后期的张姓司尉暂时总领,再次强调了任务目标和纪律,便按照预先划分的区域,如同十把尖刀,从不同方向,再次刺入那片已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山林。
“癸亥”小队选择的,依旧是之前遭遇袭击的谷地方向。他们对这里相对熟悉(尽管是噩梦般的熟悉),而且怀疑那谷地深处可能隐藏着重要线索。
第三次踏入这片山林,感觉已截然不同。
或许是大队人马进入带来的生气扰动,或许是山中那邪异力量正在活跃,一入林,那股腥甜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上次更加浓郁!光线依旧昏暗,但众人手中紧握的火把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驱散着身周的阴影,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一次,他们没有急于深入,而是更加谨慎。吴铁山和周旺在前开路,林风居中调度并负责记录,郑俊书和白晓生一左一右侧翼警戒,新补充的四名队员则负责后方及留意周围环境变化。
行进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果然,随着深入,越来越多的异化迹象呈现在他们眼前,触目惊心。
一只本该在枝头跳跃的松鼠,如今半个身体膨胀成畸形的肉球,拖着一条骨刺嶙峋的尾巴,在阴影里对着他们龇牙,口中滴落粘液。
草丛中,数只原本应是野兔的生物,后腿异常发达,弹跳力惊人,但头部却裂开成花瓣状,里面是蠕动的口器,复眼长在背脊上,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窥伺。
甚至,他们看到了一头野猪!这原本山林中的霸主,此刻体型大了一圈,但浑身鬃毛脱落,皮肤溃烂流脓,脊背上拱起数个不断搏动的肉瘤,獠牙扭曲发黑,双眼赤红,在林木阴影间徘徊,发出粗重的、带着痰音的喘息,显得狂躁不安,但似乎对火光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冲上来。
“果然……整片山林的野兽,都在被侵蚀、异化……”林风一边快速在特制的防水皮卷上记录着所见怪物的形态、行为、对光的反应,一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郑俊书凝神感知,发现这些异化怪物身上散发出的邪异气息强弱不一,但都与他们在谷地遭遇的那些同源。而且,它们大多确实更倾向于在阴影中活动。当火把光芒扫过时,它们往往会发出不安的嘶鸣或后退,但并不会立刻逃离,似乎那邪异力量在驱使它们攻击一切生机,而畏光天性则在拉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