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心中冷笑,却也感到一丝悲凉。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上位者的选择。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现在跟得太近,容易被发现,当成企图趁乱打劫的宵小处理。
他耐心地等待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那支庞大的、代表着夜霄城最高权力与财富的车队,在众多兵卒和私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南城门,扬起漫天尘土,向着南方官道疾驰而去。
城门口的守卫似乎得到了严令,对这支车队的离开视若无睹,甚至帮忙维持秩序。但对于其他想要出城的百姓和普通车辆,则开始进行严格的盘查和……限制。
郑俊书知道,时机到了。
他戴上斗笠,压低帽檐,赶着马车,随着一些同样想要出城避祸(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危险,但紧张气氛足以让人逃离)、却被阻拦而怨声载道的车马人流,慢慢向城门靠近。
轮到他的时候,守门的队正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那辆普普通通的青篷马车:“干什么的?出城何事?”
郑俊书微微抬头,露出监查司的令牌一角,压低声音道:“监查司,奉命外出公干。”他没有说具体任务,也没必要。
那队正显然认得监查司的令牌,又见郑俊书虽然衣着普通(换了粗布衣),但气度沉凝,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药味和一丝血腥气(伤势未愈),不似作伪。联想到刚刚离去的城主车队,以及监查司近来在青螺山的行动(虽然细节保密,但高层肯定知道),他顿时露出了然和几分敬畏夹杂的神色。
“原来是上差……请,请!”队正连忙挥手放行,甚至没有检查马车后厢。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这位“上差”是不是负有特殊使命?
郑俊书道了声谢,不动声色地赶着马车,缓缓驶出了夜霄城那高大的城门洞。
城外,阳光有些刺眼。回望那逐渐远去的、在阳光下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的城墙,郑俊书心中五味杂陈。这里曾是他落脚、修炼、与同僚并肩作战的地方,如今,他却要以这种方式离开。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支庞大的车队留下的烟尘还在官道上空未完全消散。他没有立刻紧跟,而是选择了一条与官道平行、但更靠近荒野、更不易被发现的崎岖小路,远远地,吊在了那支撤离车队的后方。
他知道,跟着这支拥有强大护卫力量的车队,至少在初期,能避开大部分小股怪物的袭击(如果它们已经蔓延出来的话)。同时,也能从他们的动向,判断出更安全的撤离路线和可能的目的地。
至于之后……他摸了摸怀中的功法玉简,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气血。
乱世将至,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最大的依仗。
马车轱辘,碾过尘土,载着郑俊书和他满车的物资,跟随着前方那代表“秩序”与“权力”的烟尘,也跟随着那无法逃避的、源自青螺山深处的死亡阴影,向着未知的前路,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