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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远遁百里(2 / 2)

新的征程,在前方等待。而黑炎城的血与火,将成为他武道之路上,又一个深刻的印记。

残月如钩,悬在西边的天际,吝啬地洒下几点清辉。郑俊书牵着那匹从陈家夺来的北地良驹“黑云”,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前行。连日奔波,人马皆疲,黑云鼻孔喷着白气,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在寂静山间格外清晰。郑俊书择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将马拴在一块凸出的玄武岩旁,自己则提气轻身,几个纵跃登上山顶——这半年来他虽刻意隐藏,但生死边缘的磨砺让他的武道修为已悄然突破至“通脉境”后期,体内十二正经通了九条,步履间已带三分轻灵。

山风凛冽,吹得他粗布缝制的衣袍猎猎作响。郑俊书解下腰间的黑铁酒壶——这是在杀死陈家人时搜得的战利品之一,壶身刻着“陈氏私酿”四字,里面是窖藏三十年的紫糯米酒,他一直舍不得多喝。此刻,望着远处在月色下如巨兽脊背般起伏的山脉轮廓,他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孤寂感。这世界太大,而他太渺小;武道之路漫长,可他却连个能说话的同道都没有。

“也罢,今夜便饮上几口,驱驱寒。”他喃喃自语,拔掉以妖兽筋鞣制的木塞,一股混合着蜜香与果味的醇厚酒香弥漫开来,其中隐隐还掺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这酒竟是用低阶灵米酿造的。

酒入喉中,初时微辣,随即化作温润甘甜,一股暖意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经脉中的内息都活跃了几分。郑俊书盘腿坐下,五心朝天,运转起那部金手指配合而来的《玉骨淬元篇》。中正平和,最适合打根基。他望着星空出神,紫薇星暗淡,贪狼星却异常明亮,这在观星术中主“兵灾将起”。自逃离那诡异巨大生物的污染之地已近半年,一路上他刻意避开大路,专走人迹罕至的小径。但即便如此,偶尔在途经的荒村野店歇脚时,也能听到关于“天坠灾星”、“噬人怪物”的传言在乡野间悄然传播,甚至有说书人将之编成了“黑山老妖吞食童男童女”的怪谈。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仰头又饮一口,眉头紧锁,“观其形貌,绝非此界应有之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和上国,当真拿它没办法?还是说……另有所图?”

思绪纷乱间,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郑俊书将最后一口灵酒饮尽,正要起身下山,突然——

“咻——轰!”

破空声由远及近,尖锐、急促,像是什么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其间还夹杂着气爆的闷响。

郑俊书本能地伏低身体,藏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山石后。他屏住呼吸,将内息收敛至若有若无的龟息状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声源来处。

只见一道人影如断线风筝般从西边疾射而来,在空中摇摇欲坠。那人身穿绣着流云纹的月白锦袍,但此刻衣衫褴褛,左臂自肘部以下全然不见,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子外露,鲜血在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红痕。他的脸上布满污血和尘土,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似乎还在念着什么咒诀,但周身灵力紊乱不堪,护体罡气时隐时现,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这是……云霄宗的‘流云踏虚步’!”郑俊书心中一凛,他曾在一本杂记上看过描述,“能御风而行,至少是神现境初期的高手!神现境,神魂初凝,可感应天地灵气,勉强御空飞行,在中小宗门已可担任长老之位……这样的人,竟狼狈至此?”

那狼狈的身影刚掠过山顶不足十息,更多的破空声接踵而至,混杂着飞舟法阵的嗡鸣与异兽的哀鸣。

首先是一艘飞舟,长约三丈,船体本应是流光溢彩的“铁木”打造,此刻却有多处破损,左侧船舷整个撕裂,露出内部复杂如蛛网的法阵纹路——那些以秘银勾勒的线条多处断裂,灵光暗淡。飞舟摇摇晃晃,勉强维持着离地百丈的飞行高度,舟上站着五六人,个个带伤。一名身穿鹅黄襦裙的女修倚在破损的栏杆旁,右手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渗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那是本命精血外溢的征兆;另一名赤裸上身的壮硕男修跪在甲板上,抱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同伴,那同伴胸口有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边缘焦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紧接着,三头异兽载着骑手掠过天空。那些异兽形态各异:一只是双翼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青焰雕”,但右翼明显折断,翼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飞行姿态歪斜;一只是浑身覆盖墨绿鳞甲的“剑齿鳞虎”,肩高丈许,此刻背上插着数支幽蓝色、不断渗出黑水的骨刺,显然淬有剧毒;最后一只是类似麋鹿却生有六根水晶般晶莹长角的“六晶灵鹿”,本应是祥瑞之兽,此刻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它开膛破肚,肠子都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