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城城主府。
这座府邸始建于三百年前,历经数代城主修缮扩建,占地广阔,建筑宏伟。高大的围墙将内外隔绝,朱红大门上悬挂着“青木城衙”的匾额,笔力遒劲。
但此刻,府邸内空无一人。
不是清晨无人的空荡,而是彻彻底底的空——守卫不在,仆从不在,连城主的亲卫也不见踪影。府邸深处的正堂,大门紧闭,窗户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正堂中央,供奉历代城主牌位的香案被推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三丈高的雕像。雕像通体漆黑,呈盘坐姿态,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六只手臂各执法器——骷髅、短剑、招魂幡、血滴子、锁链、人皮鼓。每只眼睛都镶嵌着拳头大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雕像前,香炉中焚烧的不是檀香,而是黑色的粉末,散发出浓烈的尸油气味。
正堂地下,是一条幽深的螺旋阶梯。
阶梯向下延伸近百级,两侧石壁湿滑,长满青黑色的苔藓。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阴冷,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尸臭。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曾是青木城的紧急避难所,百年前战乱时容纳过数千百姓。但此刻,这里已经面目全非。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顶部高达五丈,被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雕刻着扭曲的符文,泛着幽暗的绿光,那是某种邪教阵法正在运转的征兆。
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呈六芒星形状,边长各约三丈,池深五尺。池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如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那不是普通血液,而是混合了人血、尸油、特殊药材,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炼制的“献祭之血”。
血池边缘,每隔三尺就立着一根铜柱,柱顶托着人头骨,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磷火。一共十八根铜柱,对应着十八层地狱。
血池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具半人半尸的存在。
她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苍白如纸,却仍能看出生前的秀美。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但她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从指尖蔓延到脖颈,甚至隐约向脸颊扩散。
她的双手交叠在丹田处,指甲漆黑如墨,长达三寸。她的脚踝和手腕上戴着镣铐,镣铐上连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血池深处。
这就是阴尸教的“神女”。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阴尸教的人只知道,神女是教中最接近尸神的存在,承载着整个教派的信仰与希望。
神女下方,血池周围,密密麻麻跪满了黑袍人。
粗略望去,足有三百余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偶尔露出的、布满尸斑的手背。他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宛如三百尊雕塑。
但他们是活的——或者说是半活的。每一个黑袍人,都是经过阴尸教秘法炼制的“半尸人”。他们保留了神智和修为,却也继承了尸体的特性:不惧伤痛,不知疲倦,生命力顽强,对毒素和诅咒有极强的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