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的冰冷与恶臭,此刻竟带着一种扭曲的“亲切感”。郑俊书蜷缩在熟悉的角落,那条被粗糙固定的“伤腿”刻意摆在显眼位置,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他的凄惨与无害。
真实的疼痛与精心伪装的虚弱交织,让他无需刻意表演,就自然流露出一种濒死的萎靡。同窝棚的苦工们对此漠不关心,顶多在最初投来几瞥麻木或略带幸灾乐祸的目光,便不再理会。在这朝不保夕的世界,他人的苦难不过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点调剂,很快便会遗忘。
监工石厉在他回来的第二天过来看了一眼,确认他没死,只是恶臭更甚,便骂咧咧地丢下小半块比往常更硬更黑、几乎全是糠麸的饼子,算是“病号饭”,并严令伤好之前必须上工,否则连这点吃的都没有。
郑俊书“虚弱”地点头,心中却一片冰冷。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合理的、暂时脱离集体劳役、拥有更多独处时间的借口。
潜伏,正式开始。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窝棚附近很小的一片区域。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他像一块真正沉默的石头,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窝棚里,或靠在窝棚外背阴的土墙上,半眯着眼睛,仿佛在忍受疼痛和饥饿,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聚落的气氛,比他离开前更加凝重。
巡逻的石卫数量明显增加,且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脸。往日里苦工们劳作间隙偶尔的低声交谈也几乎绝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他听到一些零碎的、被压到极低的议论。
“……死了三个……管事石蟒……还有两个石卫……”
“……说是勾结外敌……在黑风坳……”
“……商队也……没几个活口……”
“……族长震怒……清洗……”
“……小心点……别乱说话……”
果然!黑风坳事件爆发,内部清洗已经开始!那个与他曾在树林边有过一面之缘的管事石蟒,竟然就是内鬼之一?郑俊书心中凛然。自己火中取栗的行为,无疑是在死神镰刀下跳舞,但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此刻早已化为枯骨。
庆幸之余,是更深的警惕。现在的石牙聚落,就是一个布满无形尖刺的牢笼。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
他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怀中所藏那点燃血粉的研究上。
他不敢再像在野外那样直接触碰,甚至连打开包裹都极其谨慎,只在深夜确定万无一失时,才微微揭开一角,凭借敏锐的嗅觉,去感受、记忆那独特而霸道的药味,并试图与脑海中现实世界关于药性的知识进行比对、揣摩。
他推测,这燃血粉的核心药效,是“激发”与“燃烧”。它以某种狂暴的方式,强行点燃气血,催发潜能,从而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力量或突破瓶颈。但代价同样巨大,就是对本源气血的透支和损耗,若身体根基不足,或使用不当,便是引火自焚。
“或许……不能直接服用,甚至不能直接接触。需要找到一种‘缓冲’或‘引导’的方法……”他暗自思忖。现实世界的中医药理中,常有使用药引、或通过配伍来缓和药性、引导药力归经的智慧。他是否能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