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如同一片失去生命的枯叶,在黎明前微弱的曦光和下方捕快们高举的火把映照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而面纱之下,那张属于“柳如萱”的、倾国倾城的容颜,再无遮掩,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方紧追而至、正准备攀墙上房的七八名捕快,包括那名头目,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们高举的火把光芒,恰好照亮了屋顶上那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绝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雨打梨花般的脆弱,空谷幽兰般的清冷,眉眼间锁着化不开的轻愁,却又在惊愕瞬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受惊小鹿般的惶然与纯真。刚刚经过激烈追逐和短暂交手,几缕青丝散落颊边,更添几分凌乱破碎的美感。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肌肤晶莹如玉,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所有捕快,无论老少,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呼吸停滞,手中的火把都忘了晃动。他们平日里抓捕凶徒、见惯市井百态,何曾见过这般不似人间应有的绝色?那震撼直击心灵,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连追捕的命令和职责都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连那为首的干练头目,也一时失神,喉结滚动,忘了言语。
就连屋顶上那名偷袭者——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覆黑纱、身姿玲珑有致的女子(听声音可知),在面纱掀飞、看清“柳如萱”真容的刹那,露在黑纱外的一双妙目也陡然睁大,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愕然,原本蓄势待发的后续招式也为之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性的失神,正是郑俊书等待的,也是他唯一的脱身机会!
他根本顾不上理会偷袭者是谁,也顾不上胸口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麻木。在面纱掉落、众人失神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借着刚才对掌的力道,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数枚淬有强效麻痹毒粉的铁蒺藜以“分光掠影”手法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偷袭女子(对方实力不明,恐难奏效),而是射向下方那些失神的捕快脚前地面和周围墙壁!
“噗噗噗!”毒粉炸开,迅速弥漫成一片淡灰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
“小心毒烟!”下方的捕快头目率先惊醒,厉声提醒,众捕快也慌忙掩住口鼻后退,阵型顿时一乱。
而屋顶上,那黑衣女子也从惊艳中迅速回神,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再次出手拦截。
但郑俊书(柳如萱)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屋顶另一侧更浓重的阴影之中,圆满的“潜影之势”全力发动,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虚无。他没有选择直线逃离,而是沿着屋脊疾走数步后,毫不犹豫地向着酒楼后方一条幽深、狭窄、且堆满杂物的死胡同纵身跃下!
下方是乱七八糟的箩筐、柴垛和废弃物。他落地时一个巧妙的翻滚,卸去大部分力道,同时将背后包袱护住,没有发出太大响声。随即,他如同灵猫般钻入废弃物深处的一个隐蔽凹陷,屏住呼吸,将“潜影之势”催发到极致,彻底与周围黑暗肮脏的环境融为一体。
上方屋顶,黑衣女子疾掠而至,目光如电扫视下方死胡同,只见杂物凌乱,寂静无声,哪还有那抹绝色身影?她眉头微蹙,侧耳倾听,竟也感知不到任何异常气息,仿佛那人真的凭空消失了。
下方街道,毒烟渐渐散去,捕快们除了几个吸入少许感到头晕目眩外,并无大碍,但目标早已无踪。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犹带着震撼与茫然。
“追……追丢了?”捕快头目脸色难看,回想起刚才那张惊世容颜,心头依旧震撼难平,“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黑衣女子立于屋顶,望着渐渐泛白的东方天际,黑纱下的面容若有所思。方才惊鸿一瞥的容颜,依旧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如此绝色,如此身手,深夜携带重物出现在孟府附近……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更加疑惑。
而此刻,死胡同最深处的杂物堆里,郑俊书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上方和外面的动静彻底远去,他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
刚才那一掌偷袭的女子,实力恐怕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若非“柳如萱”的容貌带来了那瞬间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他自己)的震撼效果,今日恐怕难以如此轻易脱身。
“此地不宜久留。”他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钻出,再次确认安全后,换了另一个方向,利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和刚刚平息的混乱,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县衙附近的隐秘小院潜去。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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