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郑俊书于地窖深处心无旁骛地打磨玉腑境修为,研习《血影遁》精要,对外界滔天巨浪恍若未闻之际,黑石城这座边陲小城,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热闹”也最暗流涌动的一段时期。
钦差仪仗和内卫高手尚在途中,但国都那些嗅觉灵敏、行动迅速的各方势力,其派遣的先锋探子,却已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以各种身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黑石城。
短短数日,城中看似一切如旧,市井喧嚣依旧,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许多不同寻常之处。
客栈忽然住满了操着各地口音、举止干练的“商旅”,他们出手阔绰,却对本地货物兴趣寥寥,更热衷于与茶楼酒肆的伙计、街头的闲汉、乃至衙门里的一些低级胥吏“闲聊”。
码头和城门口,多了些眼神锐利、看似在等活或晒太阳的“苦力”和“闲人”,他们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进出的人流。
连一些平日里门可罗雀的算命摊、古玩店,也突然有了“生意”,客人问的却多是城中旧事、人物风情。
甚至,连猛虎帮、青帮的地盘上,也出现了些陌生面孔,他们不像寻常江湖客那样张扬,反而更加低调,却让两大帮派的高层都感到隐隐的压力与不安。
这些,便是来自国都各方势力的耳目。他们有的属于某位国公府,有的听命于某个尚书,有的是大商号的供奉,更有甚者,直接来自于某些情报组织或被其他皇子、王爷暗中驱使。
他们的首要目标,自然是那位搅动风云的核心——神秘女子“柳如萱”。然而,根据初步打探,此女自那夜惊鸿一现、引得孟家父子毙命、画像送走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丝毫踪迹。这反而更激起了探子们的好奇与专业精神。
既然直接寻找“柳如萱”无果,他们便从与之相关的事件和人物入手,开始抽丝剥茧,试图还原真相。
孟府血案现场,在官府初步勘查后,早已被封锁。但这难不倒这些经验丰富的探子。他们各显神通,或买通看守的差役,或深夜潜入,仔细检查每一处痕迹。打斗的劲气残留、毒物腐蚀的细微特征、尸体上的伤痕角度……都被他们以专业眼光反复审视。
“父子相残不假,但孟尝所中之毒,霸道阴损,非寻常江湖手段,倒像是……黑市流传的‘阎罗笑’?”一名隶属于某情报组织的枯瘦老者,捻着现场窗棂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精光一闪。
“孟公子胸骨尽碎,掌力雄浑暴烈,确是孟尝《疯虎劲》的路数,但似乎……夹杂着一股怨毒死气,应是濒死反扑。”另一名曾见识过孟尝出手的将军府探子,仔细勘验了孟公子的尸体(通过特殊渠道看到验尸记录),得出结论。
关于“柳如萱”的线索,更是被反复梳理。悦来客栈的伙计、留芳园附近的居民、甚至那日湖心泛舟的船夫,都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拜访”过多次。他们的描述被交叉比对,拼凑出“柳如萱”大致的容貌特征、行为举止、以及那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忧愁气质。
“容貌绝色,气质独特,似是书香门第落难孤女,但……”丞相府的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探子,整理着各方口供,眉头紧锁,“一个孤身弱女子,如何在孟家父子觊觎下安然无恙直到事发?那夜她又是如何在文雁捕头与众多捕快围捕下轻易脱身?此女……绝不简单。”
文雁那夜的追捕过程,也成了重点分析对象。尽管文雁本人守口如瓶,但她手下那些参与追捕的普通捕快,却经不住多方势力的威逼利诱或巧妙套话,将当晚所见所闻一点点泄露了出去——那惊世容颜带来的集体失神、诡异的毒烟、以及目标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高墙死胡同的离奇情况。
“面对‘妙手’文雁的突袭,仓促间能接一掌并借力脱身,其身法之鬼魅,应变之迅捷,绝非普通女子所能为!至少是劲力境以上,且精擅隐匿遁术的高手!”一名内卫系统的前哨探子,结合文雁的武功修为(他们有所了解)和捕快们的描述,得出了令他自己都心惊的结论。
那幅引发一切的原画,虽然已送走,但画师技艺的风格、所用纸张墨料的来源,也被有心的探子追查。最终,线索指向了城中早已被焚毁的“墨香斋”残骸。然而,墨香斋的老板“郑书生”据说已回乡养病,不知所踪,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正是这种“断裂”,反而让一些敏锐的探子产生了联想。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更加隐秘的角落开始进入某些顶尖探子的视野——暗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