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邪神教的活动范围多限于南部边境的几个上宗大国及其周边,对于地处大陆中部偏东的樾国这类小国而言,更像是遥远传说里的恐怖故事。
然而,这次从南面商队带来的消息,却让所有听闻者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有迹象表明,邪神教的触角,似乎已经悄然延伸到了樾国境内,甚至……可能就在黑石城附近区域活动过!
消息来源模糊,但并非空穴来风。据说有南境边防军的溃兵(因伤退役或逃兵)流窜至樾国,酒后曾吐露,近年在边境地带发现过疑似邪神教祭祀的隐秘痕迹,以及一些死状诡异、像是被某种非人力量杀害的商旅尸体。更有传言,最近黑石城周边一些偏远山村,出现了人口神秘失踪或整村人变得痴痴呆呆、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听不懂怪话的诡异事件,官府派人查看,却查不出所以然,只能归咎于山精野怪或瘟疫。
结合楚凌霄强闯暗影楼,索要关于“柳如萱”及孟府案的卷宗……一些嗅觉敏锐的人(包括郑俊书)开始产生更深的联想:难道“柳如萱”事件,或者孟府血案,背后竟然牵扯到了邪神教?所以凌霄剑阁这样的顶尖正派才会如此强硬介入?他们追查的,或许不仅仅是美色或江湖仇杀,而是邪神教的阴谋?
这个猜测让郑俊书背脊发凉。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自己无意中搅动的,就不是一池浑水,而是一个可能连通着无底深渊的恐怖漩涡!
“魔神……妖物……奇异能力……颠覆人族……”郑俊书在宵夜城的小院中踱步,消化着这些令人心悸的信息。他想起了梦中世界那通往“超脱”的“梦之神墓”,想起了现实世界那无魔无法的桎梏。这“邪神”赐予的力量,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扭曲的“超凡”途径?但代价显然是丧失自我,沦为傀儡。
“南荒……绝域……”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屋舍与远山。那里,似乎隐藏着这个世界最黑暗、最原始的秘密,也或许……埋藏着与他所追寻的“超脱”相关的另一种可能?是危险的禁忌,还是未被发掘的宝藏?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遥远的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更现实的问题是,如果邪神教的阴影真的开始笼罩樾国,那么整个国家的局势都将变得极度危险和不可预测。黑石城作为近期焦点,很可能成为邪神教重点关注或活动的区域。钦差、内卫、各方势力、再加上可能潜伏的邪教徒……那里的水,已经浑浊到了极点。
“幸亏离开了。”郑俊书再次感到庆幸。但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邪神教无孔不入,宵夜城这等繁华枢纽,未必就没有他们的眼线或信徒。自己这个新身份“陈默”,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举动都要避免。
他决定,近期要更加专注于自身修炼,尽量减少外出探查。同时,也要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南荒、邪神教、以及人族南境防线的任何公开或隐秘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了解敌人,才能更好的防备。
窗外,宵夜城的夜晚依旧喧嚣,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但郑俊书却仿佛能听到,从遥远南方吹来的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呓语与血腥味。
大陆的南端,那片被守护也被恐惧的荒芜之地,其阴影似乎正在缓缓北移。
而属于郑俊书的道路,在复仇与蛰伏之后,似乎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的世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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