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包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那枚价值五十万灵石的古朴木盒，此刻正被刘辰汐随意地托在掌心，像是把玩着一块路边的鹅卵石。而在他对面，苏梦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知所措。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送？
五十万灵石拍下来的绝世孤本，他说送就送？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就好比有人花重金买下一座城池，然后转手就把城池钥匙扔给了路边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说“送你了”。
荒谬！太荒谬了！
苏梦竹的理智在疯狂预警，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是一个比黑煞老魔那种明面上的羞辱更可怕的深渊。可是，看着眼前少年那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神，她那颗饱经沧桑、早已对人性失望透顶的心，却又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
“公……公子莫要拿妾身寻开心了。”
苏梦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干涩，“妾身虽是女流，但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五十万灵石乃是天价，公子若是不愿交换，大可明言，何必用这种话来……来戏弄妾身？”
她身后的苏香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红，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愤怒的火焰。在她看来，这个穿着白衣的纨绔子弟就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们母女的尊严！
“你这人怎么这样！”
苏香儿忍不住上前一步，虽然怀里还抱着古琴，但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是她最后的倔强，“你要是不想给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践踏我娘的诚意？五十万灵石……那是很多很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居然说送？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香儿！不得无礼！”苏梦竹虽然心中也觉得荒唐，但还是下意识地护住女儿，生怕惹怒了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少年。
面对母女二人的质疑与警惕，刘辰汐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那一身胜雪的白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流转出淡淡的灵韵。他没有去看苏香儿，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苏梦竹身上。
“戏弄？”
刘辰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手中的木盒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看得一旁的蒋盼儿心惊肉跳，生怕这祖宗一失手把那五十万给摔了。
“苏长老，你觉得本公子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得罪了那个什么黑煞老魔，又把价格抬到这个份上，就是为了把你叫过来，当面戏弄你一番？”
“本公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苏梦竹。
“那……那公子究竟意欲何为？”苏梦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求恳，“若是公子想要妾身这柄法宝，或是……或是其他的，只要能救香儿，妾身都可以商量。只求公子不要再……不要再这样了。”
说到最后，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金丹长老，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黯然。
太累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女儿的病，她四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受尽了白眼与刁难。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又被眼前这个少年把玩在股掌之间，这种大起大落的折磨，真的快要击垮她的心理防线了。
刘辰汐知道，火候到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苏梦竹仅有一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修士之间的安全距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暧昧了。
“苏长老，你错了。”
刘辰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深邃。
“我不要你的法宝，也不要你的灵石，更不要你……付出什么别的代价。”
“那你到底图什么？！”苏香儿在后面忍不住喊道。
“图个心安，图个缘分。”
刘辰汐转头看了那个倔强的少女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苏梦竹，眼神清澈如水。
“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
“这《瀚海天音法》放在不懂行的人手里，那就是一卷废纸。放在我手里，顶多也就是个收藏品，只能在书架上蒙尘吃灰。”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仿佛能包容一切。
“我在人群中看了苏长老一眼。”
“我看到了你为了女儿不惜倾家荡产的决绝，看到了你面对强敌羞辱时的隐忍，更看到了你身为母亲的那份伟大与无私。”
“那一刻，我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拥有这卷功法的人了。”
“物尽其用，方为天道。”
刘辰汐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那叫一个感人肺腑。配合上他那“千幻诀”伪装出来的完美皮囊和筑基期特有的出尘气质，简直就是自带圣光特效。
苏梦竹愣住了。
“可是……这五十万灵石……”她喃喃自语，理智告诉她这不合常理，但感性却让她想要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谈钱？”
刘辰汐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悦。
“苏长老，你这是在看轻你自己，还是在看轻我刘某人？”
他挺直了腰杆，身上散发出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气概。
“在本公子眼里，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一位母亲的爱，一份能够救人性命的机缘，却是无价的！”
“谈钱，那是对苏长老风采的侮辱！谈交易，那是看轻了我刘某人的格局！”
这一刻，刘辰汐的形象在苏梦竹眼中无限拔高。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凡人，而是上天派来拯救她们母女的使者。
“这功法，我送给前辈了。”
刘辰汐说完，不再给苏梦竹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梦竹那只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衣袖的柔夷。
“啊！”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梦竹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般。
那只手温热、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有男修敢如此“冒犯”她？
身为金丹长老，平日里哪个男修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连直视都不敢？哪怕是同阶修士，也多是守礼有加。像这样直接上手抓的，刘辰汐是第一个！
如果是那个黑煞老魔敢这么做，苏梦竹绝对会拼着自爆金丹也要把他剁了。
但此刻……
面对刘辰汐那双真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睛，她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甚至连那只手都忘了抽回来。
“拿着。”
刘辰汐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强行将那个装着玉简的木盒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仿佛在传递某种力量。
“这是它最好的归宿，也是我对苏长老的一片敬意。”
“收好它，去救你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