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张念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带起一阵阵的“吱呀”声,随后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
她想看看那个粉色的小发夹,可手心里空荡荡的。
张念娣愣了一下,又连忙翻了翻枕头和被褥,依旧没有。
那个发夹,不见了。
她怔怔地盯着漆黑的屋顶,心里一阵酸涩。
过了好一会儿,她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心里轻声对自己说:“算了,这就是命吧......不该是我的,终究不会是我的。”
命运就是这样吧,属于她的留不住,不属于她的东西,也留不住。
那一刻,她紧紧攥着手心,心底那股羡慕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随后又是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来。
风从破旧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发出呜呜声。
张念娣悄悄侧过身,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咬紧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念娣就被刘晓翠尖利的嗓音吼醒:“死丫头,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天都亮了,灶里火怎么没生?想饿死我和你弟弟啊!”
张念娣昨晚睡得并不好所以今早就没能早起。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连忙穿衣下地出门。
可等她一转头,就愣在原地。
只见刘晓翠从房间里扭着腰出来,头上赫然夹着一个崭新的粉色发夹。
那发夹亮亮,上了漆的表面在晨光下闪着光,看着格外显眼。
张念娣眼睛陡然睁大,眼睛一下子睁大,心口“咯噔”一下。
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昨晚不见的发夹!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说“那是我的”,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刘晓翠嫌弃地骂:“愣着干嘛?快去烧锅!还想饿死我?死丫头就是没用,平白占一张嘴!”
刘晓翠扯了扯头发,往发夹上抚了抚,照着窗户玻璃自恋地左右看了两眼,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哟,今儿可真是走运,居然让我捡到这么个好东西。”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得意洋洋地摆头,“啧啧,戴上好看极了。”
张念娣咬住唇,鼓起勇气刚要开口:“阿妈......”
刘晓翠猛地一瞪眼,横了张念娣一眼,声音颇为不耐烦,“还愣着干啥?快去烧锅!老娘要饿死了!死丫头,天天偷懒,还得我盯着!呸,女儿就是赔钱货!”
张念娣原本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她眼睫微微颤抖,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低头快步走向灶房。
刘晓翠在背后冷哼一声,朝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老娘!果然是讨债鬼,还是儿子好。”
屋子里,张念娣生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睫微垂,随后照常生火烧饭。
同一时间,苏家这边的早晨就热闹得多。
因为这几天几个孩子都被关“禁足”,不准去海边闹腾,苏老太干脆安排他们去田里摘菜,顺便把家里养的小鸡小鸭小鹅也放出去溜一圈。
于是,苏月苒和苏小四他们几个,外加小鸡小鸭小鹅,就全被派遣出来,浩浩荡荡一支“童子军”,蹦蹦跳跳往田地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