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接过侍从递来的猎枪,熟练地装填子弹:陛下明鉴,法国利率看似优惠,但算上铁轨运输成本呢?他举枪瞄准窗外靶心,德国钢材在乌拉尔山就地设厂,每吨运费可节省17卢布。
枪响惊起飞鸟。沙皇接过枪查看靶纸——子弹正中红心,在满洲位置穿出清晰孔洞。
精准的射击。沙皇意味深长地说,但铁路不是打靶游戏,它关乎帝国安全。
正因如此,才需要可靠的合作伙伴。陈慕取出克虏伯新式钢轨的测试报告,法国去年铺设的印度支那铁路,已经有37处断裂。而德国鲁尔区的重载铁路,十年零事故。
侍从送来加密电报。沙皇浏览后眉头紧锁:日本人向海参崴派遣了商务代表团。
真巧,三井物产昨天也拜访了柏林。陈慕顺势展开准备好的照片,显示日本工程师在朝鲜测量轨距,他们带的仪器...似乎是专门针对1524毫米宽轨设计的。
这步棋让沙皇明显动摇。如果日本控制朝鲜铁路并预先适应俄国宽轨,未来军事威胁将成倍增加。
一周后的谈判桌上,最终方案让双方代表都屏住呼吸:主线采用俄式宽轨,但满洲支线使用标准轨距;德国获得乌拉尔山以东的钢轨供应权,法国承包西段工程;沿线设立六个联合调度站,由俄德军官共同管理。
天才的妥协。签字仪式后,维特低声评价,殿下既给了陆军部面子,又为德国工业打开远东大门。
陈慕用新研制的钢笔签下名字。这支笔暗藏玄机——笔尖的铂金合金来自克虏伯实验室,写下的字迹会在24小时后微微凸起,作为防伪标记。
大臣阁下是否想过,他看似随意地问,十年后大连港的货物吞吐量?
维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殿下对远东的了解令人不安。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您能说服柏林银行团接受俄国国债作为抵押,我个人支持在哈尔滨设立德国商务区。
这意外的提议让陈慕心跳加速。哈尔滨!历史上这里将成为俄国势力范围,如果德国能提前布局...
需要陛下亲自批准。维特松开手,恢复官方语气,当然,前提是德国不反对俄国在辽东半岛的...特殊利益。
谈判桌下的交易就此达成。陈慕举杯致意时,瞥见法国代表团阴沉的脸色。杜布瓦上校正匆匆书写密信,他几乎能猜到内容——法俄同盟谈判将因此推迟至少十八个月。
返程专列穿过波兰平原时,陈慕收到了三份关键报告:
第一份来自基尔港,U-1号潜艇完成首次潜射鱼雷试验;
第二份是英国《泰晤士报》,头条惊呼德国资本渗透西伯利亚;
第三份则让他放下香槟——腓特烈三世御笔批示,同意派遣军事观察员赴满洲。
殿下,俄国人真会允许我们在辽东驻军吗?汉斯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
不是驻军,是铁路护路队陈慕望向窗外飞驰的白桦林,就像法国在印度支那做的那样。
列车驶入东普鲁士境内,铁轨接缝的节奏突然变得平稳。这里是德国标准轨的起点,也是他精心编织的经济战略网的第一环——通过铁路标准之争,德国不仅获得了商业利益,更在未来的日俄冲突中埋下了关键棋子。
当科尼斯堡的尖顶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陈慕想起历史书上那个被遗忘的细节: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时,俄国曾紧急请求德国允许军列过境。而现在,他提前布局的轨道网络将让这个请求变得更迫切、代价更高。
给提尔皮茨发密电,他突然命令,明年海军预算增加潜艇研发经费,但公开文件要显示削减。
汉斯记录时钢笔突然漏墨,污渍在纸上晕开成奇怪的形状,宛如中国东北的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