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御圈内,士兵们疲惫不堪地围坐在一起。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弹药,没有食物,只有从德军尸体上搜刮来的黑麦面包和果酱罐头。这些可怜的补给品根本无法维持他们的生命,更别提继续战斗了。
在这群士兵中,有一个十七岁的补充兵,名叫阿列克谢。他瘦弱的身体显得格外脆弱,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阿列克谢默默地拿起刺刀,在弹药箱上刻下了一行字:“妈妈,我试过当英雄了。”
就在这时,德军 MG08 机枪的嘶吼突然响起,打破了战场上的死寂。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打在防御圈的沙袋上,扬起一片片尘土。
戈洛夫少将迅速掏出手枪,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然而,当他扣动扳机时,却发现撞针早已被参谋部的文书偷偷卸掉了。原来,为了阻止军官们“无谓的自杀”,文书们在撤退前将所有手枪的撞针都卸掉了。
戈洛夫少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手枪。他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手段。
布格河渡口,工兵伊万·科瓦廖夫中尉站在河边,眼前的景象如同炼狱一般。
浮桥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溃兵,他们像被惊扰的蚁群一样,相互推搡着,拼命想要挤过这座摇摇欲坠的桥梁。由于人数过多,浮桥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而这浮桥的关键部位,正是那些奥匈制造的劣质螺栓,它们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不堪重负,纷纷断裂开来。
随着螺栓的断裂,浮桥失去了支撑,一部分桥面突然坍塌,许多人猝不及防,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落水者们在湍急的河水中挣扎,他们的呼救声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更可怕的是,那些还在桥上的士兵们,为了尽快逃离,根本无暇顾及落水者,他们的马蹄无情地践踏着那些已经落水的同伴,将他们深深地踩进河底。
而在对岸,俄军的督战队正严阵以待。他们端着步枪,冷酷地注视着这群逃兵。当有人试图游向对岸时,督战队毫不犹豫地开火,子弹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那些试图逃命的士兵们纷纷中弹,鲜血染红了河水。
伊万·科瓦廖夫中尉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转过身,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德军第20步兵师。这些德国士兵们端着刺刀,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他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伊万·科瓦廖夫中尉紧握着手中的工兵铲,这把铲子上还沾着昨天挖战壕时的泥土。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工兵铲,然后怒吼一声:“Ура!”(乌拉!)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战场上回荡。伊万·科瓦廖夫中尉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义无反顾地冲向德军。他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显得如此渺小,但他的勇气却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片黑暗的战场。
冲锋的德军士兵们被伊万·科瓦廖夫中尉的勇气所震慑,但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当他们接近伊万·科瓦廖夫中尉时,纷纷举起刺刀,准备将他刺穿。
然而,伊万·科瓦廖夫中尉并没有退缩,他挥舞着工兵铲,与德军展开了殊死搏斗。尽管他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他依然毫不畏惧,继续用铲子猛砸德军的钢盔。
后来,那些冲锋的德军士兵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对伊万·科瓦廖夫中尉的英勇表现印象深刻。他们说,那个俄国工兵直到被刺刀捅穿胸膛时,还在试图用铲子砸碎他们的钢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不屈。
5月6日,阳光透过冬宫的窗户,洒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地面上。侍从武官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亲王面色苍白,双手颤抖着,将一份战报递给了尼古拉二世。
尼古拉二世缓缓接过战报,目光落在那几行令人痛心的数字上:第3集团军,建制已经消失;损失的兵力高达14万人,其中竟然有9万人被俘;超过500门火炮被丢弃;而军官逃亡人数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7名将校级。
尼古拉二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凝视着窗外涅瓦河上的浮冰,沉默不语。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盯着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亲王,问道:“德米特里耶夫的佩剑送回来了吗?”
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亲王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艰难地回答道:“陛下,那把剑……已经被德国人拿走了。”
尼古拉二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想起了那把镶钻的荣誉之剑,那是他授予德米特里耶夫的象征,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和勇气。然而,此刻这把剑却被悬挂在德军第11集团军司令部的战利品墙上,成为了敌人炫耀胜利的标志。
更让人难堪的是,剑鞘里还插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献给德意志皇帝——来自他忠实的借款人。”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了尼古拉二世的心脏。他知道,这是威廉二世对他的嘲讽和羞辱,因为他曾经私下向威廉二世借款修建铁路。
尼古拉二世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无奈,他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战争的失利、军队的溃败、荣誉的丧失,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沉重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