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库布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巨大的金属齿轮和链条在高速运转,将一根根金属丝编织成紧密的子弹带。他仿佛能听到子弹在枪膛里上膛的声音,感受到战争的阴影正笼罩着这个工厂。
而原本色彩斑斓的染色车间,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不再是生产美丽织物的地方,而是被改造成了毒气面具滤罐的生产车间。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呼吸困难。
工人们戴着厚厚的口罩,忙碌地操作着各种设备。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只有对工作的专注和对未知的恐惧。雅库布注意到,车间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昏暗,仿佛是为了掩盖这里正在进行的危险工作。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供童工居住的宿舍,竟然被改建成了火药干燥室。雅库布不禁担心起那些孩子们的安全,然而,德国经理却对他的担忧视而不见。
“利润分成?”德国经理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份合同。雅库布仔细阅读着合同条款,却发现这些条款竟然是用热敏墨水书写的。只有当他用手触摸时,那些隐藏的附加项才会显示出来。
“违约者家属将优先获得西线战壕修建合同。”这行字如同恶魔的低语,让雅库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窗外,一列满载着亚麻布的火车正缓缓驶向远方,目的地是残酷的前线。然而,没有人告诉那些辛勤工作的波兰工人,这些看似普通的亚麻布其实经过了特殊处理。它们被浸泡在石炭酸中,这种化学物质会在接触皮肤后缓慢释放出一种毒素,导致皮肤溃烂。
在维斯瓦河三角洲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寒风如刀子般呼啸而过,无情地切割着大地。麦苗在这股严寒的肆虐下,早已失去了生机,变得僵硬而脆弱。
一位头戴骷髅帽的土地分配官,如同幽灵一般,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荒芜的田地里。他的身影在这片萧瑟的景象中显得异常突兀,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土地分配官面无表情,冷酷如冰,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毫不留情地踩在那片被冻僵的麦苗上。每一步都像是对这片土地的践踏,对生命的漠视。
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法令,那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这片土地命运的判决书。他缓缓展开法令,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大声宣读起来:
“根据上级命令,现将土地进行重新分配。优等田将移交德国移民,每户配发波兰农奴三至五名,以确保土地得到充分利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宣判,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怜悯。
接着,他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田野中回荡:“中等田将用于种植军用马铃薯,品种为‘骷髅高产 3 号’。这种马铃薯需要用尸体堆肥来滋养,以保证其高产。”
最后,他的语调变得冷酷无情:“劣等田将被强制改种罂粟,为德军医院提供吗啡。这是为了满足战争的需求,任何违抗命令者都将受到严厉惩罚。”
老农米哈乌听到这些法令,心如刀绞。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苦苦哀求土地分配官保留他的祖田。然而,土地分配官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冷酷地转身离去。
第二天,米哈乌的土地被划为“示范种植园”。边界用浸透柴油的玉米秆标记,一旦点燃,这些玉米秆将形成一道永久的焦土分界线,将他的土地与其他田地彻底隔开。
华沙大学图书馆,这座曾经充满知识与智慧的殿堂,如今却被总督府的“文化顾问”霍斯特·克莱斯特教授主持着一场荒谬的“知识净化仪式”。
在这个所谓的仪式中,波兰语书籍被无情地丢弃,它们的命运竟然是被用来制造纸浆,以加固那些用来抵御敌人的战壕。而俄语档案则被运往柏林,似乎是要被用于研究斯拉夫民族的所谓“劣根性”。
最令人痛心的是那些犹太典籍,它们本应是犹太文化的瑰宝,却被当作制作战地厕所引火纸的材料。这些珍贵的书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仿佛象征着犹太民族的文化和历史也在这场所谓的“净化”中被抹去。
学生们被迫用德语朗诵改编版的《塔木德》,其中的内容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勤劳的日耳曼主人是上帝选民,懒惰的波兰仆役应感恩戴德。”这样的文字,不仅是对犹太文化的亵渎,更是对波兰人民的侮辱。
当夜,克莱斯特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笔,在他那本厚厚的日记里,洋洋洒洒地写下了这样一句话:“语言是思想的牢笼,我们正在铸造最坚固的锁。”
他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得意和自满。仿佛他已经成功地将人们的思想禁锢在了他所设定的框架之中。他坚信,通过这种方式,他可以控制人们的思考,让他们完全服从于纳粹的统治。
然而,克莱斯特却没有意识到,真正的知识和文化是无法被禁锢的。它们就像春天里的种子,即使被深埋在黑暗的泥土中,也会在适宜的时机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这些知识和文化会在人们的心中默默生长,等待着重新绽放的那一天。它们会在人们的灵魂深处点燃希望的火花,激发人们对自由、平等和正义的追求。
尽管克莱斯特和他的同类们试图用语言来束缚人们的思想,但他们无法阻挡真理的光芒。因为真正的知识和文化是永恒的,它们将永远存在于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永不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