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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占领者的盛宴(2 / 2)

伊万躲进地窖,听到上面传来德军士兵粗鲁的质问和老妇人镇定自若的回答。几分钟后,柜子被移开,老妇人告诉他安全了。

“他们抓走了两个人,”她的声音沉重,“街角的鞋匠和他的儿子。”

伊万的心沉了下去。按照马肯森的命令,这意味着又将有二十个无辜的罗马尼亚人要被处决。

6

马肯森很快得知了这次未遂的伏击和抵抗组织的存在。在皇宫的作战室里,他站在大地图前,听取克莱斯特少校的汇报。

“看来科什布克的死并没有达到预期的威慑效果,”马肯森冷冷地说,“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抵抗。”

克莱斯特谨慎地选择措辞:“或许我们需要调整策略,阁下。单纯的镇压似乎只会加深仇恨,促使更多人加入抵抗。”

马肯森转身,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少校?拥抱和亲吻他们?给他们颁发奖章表彰他们的勇敢抵抗?”

“不是的,阁下。但我认为我们可以结合胡萝卜和大棒。一方面继续严厉打击抵抗活动,另一方面采取一些安抚措施,改善民生,让普通民众不那么倾向于支持游击队。”

马肯森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啊,克莱斯特,你总是这么理想主义。但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城市,“好吧,我们可以试试你的方法。但同时,”他的声音变得冰冷,“铁腕政策必须继续。明天早上,再处决二十名人质。”

克莱斯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知道争辩无用:“遵命,阁下。”

马肯森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递给克莱斯特一杯:“你知道吗,少校,统治的本质就是让被统治者明白谁主宰着他们的生死。恐惧不是最终目的,但它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我了解罗马尼亚人。我的儿媳就是罗马尼亚贵族,记得吗?他们是一个骄傲的民族,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正因如此,他们更难接受被征服的事实。我们必须打破他们的骄傲,直到他们彻底屈服。”

克莱斯特轻声问:“然后呢,阁下?即使我们赢得了战争,这样的仇恨将如何化解?”

马肯森凝视着杯中的酒液,久久没有回答。最后,他叹了口气:“那是政治家和外交官的问题了,少校。我们的任务只是赢得战争,无论代价如何。”

7

随后的几周里,布加勒斯特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一方面,德军确实实施了一些“安抚措施”:增加了平民的食品配给,允许更多药品进入城市,甚至组织了一些文化活动。另一方面,铁腕政策依然严格执行,每周都有人质被公开处决。

这种矛盾的政策产生了复杂的效果。一些市民确实因为生活条件的轻微改善而减少了对抵抗活动的支持;但更多人则因为持续不断的处决而加深了对占领者的仇恨。

抵抗组织也逐渐成熟起来。从最初的冲动行动,变得更加谨慎和有策略。他们避免与德军正面冲突,转而采取骚扰战术:切断电话线,破坏铁轨,在墙上涂写反德标语,传播鼓舞人心的消息。

伊万的伤好后,变得更加谨慎。他与斯坦库教授和其他小组领导人定期秘密会面,共享情报,协调行动。他们建立起一个松散但有效的地下网络,覆盖了城市的大部分区域。

一个寒冷的夜晚,抵抗组织核心成员再次聚集在斯坦库教授的公寓里。煤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德军正在计划一次大规模清剿行动,”米哈伊带来重要情报,“他们怀疑抵抗组织的总部设在大学区,明天开始将逐户搜查。”

斯坦库教授皱起眉头:“那我们得提前转移重要物资和人员。”

安娜补充道:“医院里的朋友告诉我,德军医疗队正在储备大量血浆和绷带,说明他们预计会有较大规模的伤亡。清剿行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厉。”

伊万握紧拳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或许可以在他们行动前先发制人。”

经过激烈讨论,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不在大学区与德军正面对抗,而是在城市其他多个地点同时制造事端,分散德军兵力。

次日,当德军部队开始包围大学区时,城东的铁路仓库突然起火,城南的变电站发生爆炸,城西的德军指挥部门前甚至发生了一起手榴弹袭击。

德军指挥官措手不及,不得不分兵处理这些突发事件。大学区的搜查虽然照常进行,但规模和强度大大减小,抵抗组织的大部分物资和人员得以安全转移。

当晚,马肯森在皇宫里大发雷霆:“他们像是在耍我们!每次我们出击,他们就像水银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克莱斯特少校静静地等待元帅发泄完毕,才谨慎开口:“这恰恰证明他们不是一个松散的组织,而是有严密领导和协调的抵抗运动。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地下军队。”

马肯森冷静下来,沉思片刻:“找到他们的领导者,少校。不惜一切代价。没有了头,身体就会瘫痪。”

8

寒冬渐渐过去,春天的气息开始降临布加勒斯特。积雪融化,露出心中的创痛。

抵抗运动如野草般在废墟中生长,越来越难以控制。德军占领当局不得不投入更多兵力维持秩序,这反而削弱了前线的力量。

一个四月的傍晚,伊万收到斯坦库教授的紧急传讯。当他赶到会面地点——一家小咖啡馆的后室时,发现教授脸色异常严肃。

“我们有麻烦了,伊万。”教授低声说,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一栋建筑中走出。“德军情报部门已经盯上了我们。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已经锁定这个区域。”

伊万的心一沉:“那我们得立即疏散。”

教授摇摇头:“太晚了。咖啡馆外面已经有暗探监视。我叫你来,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取出一个小笔记本,“这是我们的联络网名单和安全屋位置。如果我被捕,你必须接手领导工作。”

伊万震惊地看着老人:“教授,不!您应该现在就走,我可以掩护您...”

教授微笑着摇摇头:“我老了,伊万。我的心脏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但你还有未来,有整个罗马尼亚的未来。”他握住年轻人的手,“科什布克临死前看到的景象,我看不到了。但或许你和你的孩子们能够看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德语的命令声。教授迅速将笔记本塞进伊万手中,推开后墙的一块暗板:“快走!这条通道通向隔壁的裁缝店。记住,罗马尼亚永不灭亡!”

伊万犹豫了一瞬,但在教授坚定的目光下,最终钻进了暗道。在他合上暗板的那一刻,听到了前门被撞开的声音和德军的吼叫。

暗道狭窄而黑暗,伊万摸索着前行,心中充满痛苦和愤怒。到达另一端后,他小心地窥视外面的情况。裁缝店里安静无人,他迅速溜出,混入街上来往的人群中。

远处,他看到德军士兵将斯坦库教授押出咖啡馆。老人的步伐从容,头昂得高高,仿佛不是被捕,而是在进行一场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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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库教授的被捕对抵抗组织造成了沉重打击。马肯森亲自监督审讯,希望从老人口中挖出整个抵抗网络的情报。

但连续几天的严刑拷问毫无结果。教授始终保持沉默,甚至偶尔用拉丁语或德语引用经典名句,嘲弄审讯者。他的坚韧很快在监狱中传为传奇,连一些德军士兵都私下表示敬佩。

马肯森逐渐失去耐心,决定公开处决斯坦库,希望以此彻底摧毁抵抗运动的士气。

处决日前夜,克莱斯特少校获准与教授见面。在阴暗的牢房里,他看到老人虽然遍体鳞伤,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

“教授先生,”克莱斯特用流利的罗马尼亚语说,“您是个勇敢的人,但您的死不会改变战争的结局。为什么不做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呢?”

斯坦库教授微微一笑:“少校,您听说过罗马尼亚的传说故事吗?其中有一个关于大师曼诺尔的故事,他宁愿被活埋在墙中,也不愿背叛自己的创作。”

克莱斯特叹息道:“这是现实,不是传说,教授。明天您就会死去,而世界将继续运转,几乎不会注意到您的牺牲。”

“啊,但您错了,少校。”教授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一个人的死亡可能毫无意义,也可能点燃整个民族的灵魂。科什布克的死唤醒了许多沉睡的心灵,我的死将继续这一过程。每一个倒下的人都会成为种子,从我们的血泊中,新的罗马尼亚将会生长。”

克莱斯特沉默良久,最后轻声问:“您不害怕吗?”

“我害怕的是活着却失去尊严,少校。而不是为信仰而死。”教授平静地回答,“请告诉我,您为信仰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少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鞠躬,离开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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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库教授的处决日到来了。这一次,德军没有选择在胜利广场公开行刑,而是安排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严格控制围观人数。他们担心教授的处决会像科什布克那样,引发更大的抵抗浪潮。

但抵抗组织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伊万领导的新指挥部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们要拦截押送车队,救出教授。

拂晓时分,当德军车队驶向处决地点时,在一段狭窄的道路上遇到了路障。随即,枪声从两侧的山坡上响起。

伊万带领抵抗战士发起了突袭。战斗激烈而短暂,德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被埋伏打得措手不及。几分钟内,押送车的守卫就被清除。

伊万冲向囚车,砸开门锁。斯坦库教授虚弱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伊万...你不该来...”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人,教授。”伊万扶起老人,掩护他走向等待的汽车。

就在这时,一声狙击枪响传来。教授身体一震,倒在伊万怀中。远处山坡上,德军的增援部队已经赶到,狙击手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伊万和同伴们奋力还击,且战且退。但教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鲜血从他的胸口不断涌出。

“放下我,伊万...”教授喘息着说,“带我走已经太迟了...”

伊万不肯放弃,继续拖着老人向掩护处移动。又一声枪响,伊万感到腿上一阵剧痛,跌倒在地。

教授用尽最后力气,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被血染红的纸片:“拿去吧...这是我最后的话...让所有人知道...”

他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但嘴角却带着微笑:“看啊,伊万...黎明多么美丽...”

教授的身体软了下来,生命离开了他的躯体。伊万痛苦地咆哮,抓起教授的纸条,在同伴的掩护下艰难撤退。

德军的增援越来越多,抵抗组织不得不放弃教授的遗体,撤入森林中。伊万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几乎无法行走,全靠同伴的搀扶才得以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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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伊万展开教授留下的血染纸条。上面是老人优雅的笔迹,显然是在牢房中偷偷写下的:

“致我的同胞们:不要为我的死悲伤,也不要寻求为我复仇。而是要为罗马尼亚的未来而努力。建设一个更加公正、自由的国家,让我们的牺牲不至于白费。仇恨只会延续仇恨,唯有智慧与勇气才能带来真正的解放。记住:罗马尼亚永不灭亡!”

伊万读着这些话,泪水模糊了视线。教授至死都没有放弃对祖国的爱和对人性的信念。

几天后,教授的遗书被秘密印刷成传单,遍布布加勒斯特的大街小巷。甚至皇宫的院子里也出现了一份,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肯森的办公桌上。

马肯森读完传单,沉默良久。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城市,第一次对自己的政策产生了怀疑。

克莱斯特少校敲门进来,看到桌上的传单,微微一怔:“阁下,我们需要加强安保措施...”

马肯森抬手制止了他:“不,少校。我想我犯了一个错误。”他转身面对克莱斯特,脸上露出罕见的疲惫,“我试图用恐惧统治这个民族,但他们用勇气回应。我试图用暴力压制他们,但他们用尊严回应。”

他拿起传单,轻声读着最后一句:“‘罗马尼亚永不灭亡’...或许他们真的不会。”

克莱斯特惊讶地看着元帅。多年来,他第一次听到马肯森表示怀疑。

“阁下,您的意思是?”

马肯森深吸一口气:“调整我们的策略。减少人质处决,增加与当地领袖的对话。我们需要赢得民心,而不仅仅是领土。”

克莱斯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柏林...”

“柏林由我应付。”马肯森坚定地说,“是时候承认,有些东西是枪炮无法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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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但确实在发生。人质处决逐渐减少,德军开始与当地社区领袖进行试探性对话。虽然占领的本质没有改变,但压迫的严酷程度有所减轻。

抵抗组织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伊万和他的同伴们谨慎地回应,减少了暴力行动,转而更多地专注于情报收集和地下宣传。

一个五月的夜晚,伊万冒险来到斯坦库教授的墓前。简单的墓碑上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但周围堆满了鲜花和蜡烛,显然是许多偷偷前来悼念的人留下的。

伊万站了许久,最后轻声说:“您的信息传达到了,教授。甚至连马肯森也听到了。”他放下一束野花,“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您和科什布克的牺牲没有白费。您证明了我们的精神无法被征服。”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伊万迅速隐身于阴影中。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轻声发誓:“罗马尼亚永不灭亡。”

回望布加勒斯特的万家灯火,他知道斗争还远未结束。但在这个春天的夜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希望的气息——脆弱却坚韧,如同冰雪初融后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

暴政或许能占领土地,但永远无法征服一个民族的精神。而在漫长的黑夜之后,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