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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血染滩头(下)(2 / 2)

轰!轰!

炮弹带着清晰的出膛声,划过一道低伸的弹道,准确地落在正在进攻的俄军散兵线中爆炸。虽然75毫米炮弹的威力远不如海军重炮,但其精准而及时的炮火支援,对于几乎陷入绝望的滩头步兵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和最强的兴奋剂。更重要的是,它标志着德军自己的炮兵,终于在这片死亡海滩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怒吼!

第十幕:突破!向纵深突击!利剑出鞘

海上和空中的强力支援,如同给即将力竭的滩头德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不仅暂时遏制了俄军的疯狂进攻,更重要的是,为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创造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和反击的窗口。

“红滩”反击:瓦尔德之剑

在“红滩”,压力骤然减轻的瓦尔德少校,以其职业军人的敏锐嗅觉,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迅速收拢了身边所有还能战斗的突击队员——他们许多人身上带伤,军服破烂,眼中布满血丝,但斗志依旧如同淬火的钢铁——再加上刚刚冒着巨大风险冲滩上岸、前来增援的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连,他决定不再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打乱俄军的进攻节奏。

“近卫军的士兵们!” 瓦尔德少校站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机枪工事上,高举着那柄沾满血污的佩剑,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力量,“敌人已经被我们的海军和空军打懵了!现在,轮到我们了!为了帝国,为了德皇,为了死去的兄弟——前进!”

他第一个跃出了残破的战壕,如同下山的猛虎,向着前方因遭受重创而陷入短暂混乱和停滞的俄军阵线发起了反冲击。在他身后,那些疲惫到了极点,但被指挥官身先士卒的勇气和眼前战机所激励的突击队员们和增援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流,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不再吝啬弹药(后续补给艇正在试图靠岸),用冲锋枪、步枪、手榴弹、枪榴弹,以及那令人胆寒的火焰喷射器,向当面的俄军发起了迅猛而凶悍的突击。俄军在接连遭受舰炮重创和空中打击后,基层军官损失惨重,指挥体系出现混乱,士兵士气受到严重挫伤,面对德军如此凌厉、不计代价的反击,开始出现明显的动摇,阵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逐渐松动、后退。瓦尔德少校成功地将他打开的初始突破口,进一步扩大、撕裂,并开始果断地派出小股精锐分队,向俄军防御纵深的侧翼和结合部进行大胆的穿插和迂回,试图分割、包围当面的敌人。

“黄滩”奋起:山地之鹰的咆哮

在“黄滩”,得到己方那几门75毫米步兵炮精准支援的阿尔卑斯军团士兵们,士气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高涨起来。

“弟兄们!我们的炮响了!山地榴弹炮在支援我们!不能再窝在这里了!为了巴伐利亚,为了阿尔卑斯山——跟我冲出去!” 那位年轻的连长,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跃出了藏身的弹坑,高声呼喊着。

弗里茨·霍夫曼感到一股久违的热流涌上心头,驱散了部分恐惧和寒意。他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老班长格鲁伯,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紧握着手中的98k步枪,呐喊着跟随着连长的身影,和其他幸存的山地兵兄弟们一起,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猎豹,冲出了压抑的洼地。他们充分发挥出山地步兵擅长的散兵线战术和单兵灵活机动的特点,在己方炮火(以及更远方海军舰炮的持续延伸射击)的有效掩护下,三人一组,交替跃进,利用弹坑、沙丘起伏和任何可能的遮蔽物,向当面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俄军机枪阵地和散兵线发起了坚决的冲击。战斗再次陷入白热化的近距离交火,但这一次,战场上的主动权,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向着意志和火力更胜一筹的德军一方倾斜。

第十一幕:钢铁巨兽登陆——战车的轰鸣,时代的回响

上午9时30分左右,决定这场滩头争夺战最终天平走向的、最沉重的一块砝码,终于伴随着柴油引擎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登上了历史舞台。

在工兵们用生命和维护的、依旧不甚稳固的简易码头旁,随着沉重的钢制跳板在液压装置的呻吟声中轰然放下,一阵不同于战场上任何其他声音的、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涂着灰暗野战迷彩、造型略显笨拙却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兽——德军的A7V型突击坦克,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史前怪兽,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威严气势,履带碾过粗糙的木板和沙滩,首次在两栖登陆作战的历史上,将其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武力,展现在敖德萨的土地上。

尽管首批成功上岸的数量稀少,仅有可怜的五辆(隶属于德军最初成立的几个坦克分队之一),但这些庞然大物的出现,对于敌我双方士兵心理上造成的冲击力,是任何其他武器都无法比拟的。对于在滩头苦战良久、几乎耗尽了体力和意志的德军步兵而言,这缓慢移动的、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堡垒,是强大的物理屏障,是摧毁敌方工事的重锤,更是让他们重燃希望和信心的、无比坚实的精神支柱。而对于大多数从未见过此种“怪物”、仅凭步枪和机枪作战的俄军士兵而言,这则是超出了他们理解范围的、令人从心底感到恐惧和无力的噩梦造物。

这五辆A7V坦克,如同五把烧红的尖刀,在滩头指挥官的协调下,分别加强到了“红滩”和“黄滩”最关键的攻击方向上。它们那粗短的、安装在车体正面的57毫米主炮(有些型号装备的是 captured 的俄国76.2毫米炮),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将俄军残存的机枪工事或试图集结的小股部队炸上天。而环绕车体四周的多挺MG08机枪,则如同死神的梳子,持续不断地喷吐出密集的火舌,清扫着坦克前进道路两侧的任何可疑目标。俄军射来的步枪子弹和普通机枪弹,打在A7V那最厚处达到30毫米的钢板装甲上,只能迸溅出一连串微弱而徒劳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如同为他们送葬的铃声。少数勇敢(或者说绝望)的俄军士兵,试图抱着集束手榴弹或炸药包靠近坦克,但立刻就被伴随坦克前进、经验丰富的德军步兵(通常是突击营或掷弹兵)用精准的火力逐一清除、击倒。

坦克的参战,成为了压垮俄军滩头防御体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它们不仅以无可阻挡的物理力量粉碎了俄军恢复前沿阵地的最后希望,更从心理上彻底摧垮了当面俄军士兵的抵抗意志。德军的登陆场,在这钢铁巨兽的引领和鼓舞下,得以迅速地巩固、连接并向着内陆纵深扩展。至中午时分,先头侦察部队已经报告,德军成功地占领并控制了坦德拉湾沿岸纵深约三至五公里的区域,建立了一个相对稳固、拥有一定纵深的滩头阵地。后续的部队、更多的重炮(如77毫米野战炮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骡马、弹药和各类作战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那几条用生命换来的通道和码头,涌上岸边,为下一步向敖德萨的推进积蓄着力量。

第十二幕:清算与代价——胜利背后的血色阴影

当午后惨淡的阳光,勉强穿透依旧笼罩在战场上空的硝烟,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照亮时,持续了数小时的激烈枪炮声,终于逐渐向内陆方向远去,滩头区域的战斗基本平息下来。然而,胜利的代价,此刻才以最触目惊心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清理战场的工作,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气氛中展开。景象之惨烈,足以让最坚强的老兵为之动容。沙滩上、浅水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姿态各异的尸体,德军的灰绿色与俄军的灰褐色毫无区别地混杂、纠缠在一起,被无情的海浪反复冲刷、拍打。许多尸体已经肿胀、变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令人作呕的尸臭,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形成了一种地狱特有的气味。伤员们的呻吟声、呼救声此起彼伏,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数量严重不足的军医和卫生兵,面色凝重,忙碌地穿梭在尸山血海之间,凭借有限的医疗器械和药品,进行着最基础的紧急救治,并艰难地将那些还有生存希望的伤员,用担架抬往刚刚设立、条件简陋的滩头救护所,等待后送至运输船。

破损不堪、冒着青烟的登陆艇残骸,被炸成扭曲麻花状的火炮和炮架,丢弃得随处可见的步枪、钢盔、弹药箱、空罐头盒、被血浸透的日记本和家书……所有这些无声的遗物,都在默默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极端残酷与生命的脆弱。

列兵弗里茨·霍夫曼,呆呆地坐在一个用沙包和尸体临时垒砌的掩体旁,手里还下意识地紧紧攥着那支枪管已经有些灼痕的98k步枪。他活下来了,身上除了几处轻微的擦伤和巨大的精神震撼外,似乎并无大碍。但是,他的老班长,卡尔·格鲁伯,在最后那场决定性的冲锋中,为了掩护他,被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击中了胸口,就倒在了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弗里茨还记得班长倒下前,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痛苦,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一丝对他这个“新兵蛋子”最后的、无声的鼓励。弗里茨试图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早已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的、皱巴巴的香烟,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撕不开那潮湿的包装。

瓦尔德少校的近卫军第1突击营,在登陆日和上午的反击战中,伤亡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军官和士官损失尤为惨重,几乎被打残。他本人也在白刃战中多处挂彩,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口子,额头被弹片擦伤,鲜血凝固在脸上,但他仅仅接受了最简单的包扎,便依旧像铁人一样,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与幸存的连排长们商讨着下一步向内陆俄军第二道防线推进的计划。荣誉与责任,驱使着他不能停下。

在旗舰“阿尔戈”号的舰桥上,施罗德中将在反复确认滩头阵地已经巩固,并且后续部队和物资正在有序上岸之后,才终于允许自己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袭来,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扶着冰冷的舷窗边缘,缓缓地坐到了参谋搬来的椅子上。沉默良久,他示意通讯官,向柏林大本营和远在无忧宫的德皇威廉二世,发出了“雷霆之锤”行动的第一份正式战报:

“‘雷霆之锤’已于今日清晨,按计划成功敲响于坦德拉湾。我军经极其激烈之血战,成功粉碎敌顽强抵抗及多次团级规模反击,现已建立并巩固纵深约五公里之滩头阵地,部队正继续向敖德萨方向推进。虽代价巨大,伤亡颇重,然胜利之门已然开启。帝国鹰旗,飘扬于黑海之滨。”

代价确实巨大得令人窒息。仅仅在登陆日的上午,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战斗中,德军在坦德拉湾滩头付出的伤亡人数,初步估计就已高达数千人,无数最勇敢、最富经验的帝国士兵,永远地倒在了这片陌生的、被鲜血浸透的异国沙土之上。然而,他们终究是成功了,他们完成了一次被后世军事家称为“奇迹”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战略性两栖登陆,强行在敌人重兵设防的海岸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并牢牢地站稳了脚跟。

通往敖德萨——那颗璀璨的黑海明珠——的大门,已经被这柄饱饮了无数鲜血、凝聚了帝国最后野望的“雷霆之锤”,悍然砸开了一道清晰而巨大的裂缝。下一步,等待着这些疲惫但胜利的征服者的,将是更加复杂、更加残酷、每一寸土地都可能需要付出生命代价的向心突击和可能的城市巷战。敖德萨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而它最终的命运,依旧笼罩在未知的硝烟与战火之中。